阿美咬了咬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在这里工作,她见识了太多黑暗。
强哥他们早就警告过所有姐妹,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否则后果自负。
但不知为何,看着陈海,她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倾诉的欲望。
刚才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下自己,那种安全感是她在这里一年从未体验过的。
“大哥,有些事,我不敢说……”阿美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被强哥或者谦哥知道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陈海的承诺简单而有力。
这句话仿佛拥有魔力,瞬间击溃了阿美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细若蚊蝇:“大哥,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KTV!唱歌喝酒只是幌子,这里面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陈海不动声色地追问。
“黄、赌、毒,什么都有!”阿美一口气说了出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我们这些姐妹,明面上是陪酒公主,可要是客人有别的要求,强哥他们就会逼我们……不答应就扣钱,甚至关起来打。”
“还有些包厢,里面就是赌场,一晚上输赢几十万上百万都是常事。更可怕的是……是毒。”
提到最后一个字,阿美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会通过一些服务员,向客人兜售一种叫‘开心豆’的东西,就是摇头丸。”
“很多客人嗑了药之后,就会变得特别疯狂……我们姐妹有好几个,就是因为反抗那些嗑了药的客人,被打得很惨。”
陈海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老板赵谦,就任由他们这么搞?”陈海冷声问道。
“谦哥他……他才是最大的后台。”阿美苦涩地摇了摇头。
“强哥他们都只是替他管事的。听说谦哥关系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从来没人敢来查我们这里。”
“是吗?”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像个沉稳的普通男人,那么现在,他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阿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大哥,你……你要干什么?”
“去后台看看。”陈海丢下一句话,径直拉开了包厢的门。
“大哥,别去!”阿美急忙跟了出来。
“后台是他们办公的地方,还有仓库,不让外人进的,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
陈海仿佛没听见,径直沿着走廊往里走。
KTV的内部结构复杂,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半掩着,门上挂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牌子。
陈海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
与前厅的纸醉金迷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破败和真实。
通道的另一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板寸头的壮汉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看到陈海和跟在后面的阿美,几人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不善地望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的男人,他看到阿美,眉头一皱。
“阿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知道这里不能带客人进来吗?规矩忘了?”
“彪哥,我……”阿美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陈海外侧。
那个叫彪哥的男人这才把目光投向陈海,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普通,脸上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子,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滚蛋!”彪哥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态度极其嚣张。
陈海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我找你们老板赵谦。”
“哈?”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一起哄笑起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谦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彪哥指着陈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别怪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显然是恐吓威胁的老手。
阿美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拽着陈海的衣角。
陈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啪地一声打开,举到彪哥面前。
“云山县副局长。”
彪哥的眼神在陈海的证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副局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一个小小的县城副局长,就敢在我们谦哥的地盘上撒野?”
他指着陈海,脸上的轻蔑更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别以为顶个破官帽子就了不起了,在我们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老子告诉你,我们谦哥上面有人,那可是市里吕总的人!你一个县局的,跑这儿来查什么?”
“查到天上,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滚回去!”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起哄,发出阵阵讥讽的笑声。
有人甚至往前踏了一步,作势要推搡陈海。
阿美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陈海的衣角,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陈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彪哥那张肥厚的脸,直视他内心的狂妄与无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证件,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陈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组织一支队伍,全副武装,目标是阳光KTV,进行突击检查。”
“重点检查毒品交易、非法拘禁、以及涉黑涉恶线索。所有相关人员,不论身份,一律带回局里审问。”
“记住,要快,要狠,要彻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回应:“是!陈局!保证完成任务!”
陈海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始终面无表情,那份沉稳和自信,反而让彪哥等人感到了一丝不安。
嚣张的气焰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