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是陈副局长,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王大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土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那你刚才说,要打电话让我混不下去?”陈海又问。
王大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丧着脸说:“陈局,我错了,我就是个村里的粗人,满嘴喷粪,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陈海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一旁的李所长,命令道:“把他们兄弟两个,都带回局里。”
“是!陈副局'长!”李所长立刻应道,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察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大和惊魂未定的王二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
县公安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王大和王二分开关押。
面对着真正的国家机器,王大的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没等陈海怎么问,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三年前,王二在县城的一个工地上打零工,因为一点工钱的纠纷,和工头吵了起来。
那个工头,恰好是吕天浩的一个远房亲戚。
吕天浩当时正好路过,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对王二拳打脚踢,还用一根钢管,硬生生打断了王二的右腿。
事后,王家报警了。
但吕家很快就找上了门。
来的人不是吕天浩,而是他的一个手下,一个叫赵谦的男人。
赵谦带着几个人,把王大和王二堵在家里,桌上放着五万块钱现金和一份谅解书。
赵谦的话很简单:“要么,签了字,拿钱,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要么,不签字,这五万块钱,就是给你们全家准备的丧葬费。”
他们还威胁说,知道王大的儿子在哪里上小学,女儿在哪里上初中。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王大和王二这对老实巴交的农民兄弟,哪里敢反抗?
只能屈辱地签下了那份谅解书,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而那五万块钱,连支付王二的医药费都不够。
王二的腿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落下了终身残疾。
“威胁你们的人,叫什么名字?”陈海问道。
“叫……叫赵谦!大家都叫他谦哥,是吕天浩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王大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海点了点头,他要的名字,到手了。
他走出审讯室,对身边的刑警队员吩咐道:“立刻对赵谦进行布控,查清他的所有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
“是,陈局!”刑警队长立正敬礼,立刻转身去安排任务。
夜色渐深,县城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天空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不到半个小时,关于赵谦的初步资料就送到了陈海的办公桌上。
资料显示,赵谦,三十五岁,初中辍学后就混迹社会,是吕天浩最早收拢的一批手下之一,以心狠手辣著称。
三年前那起伤人案之后,他似乎得到了吕天浩的赏识,从一个单纯的打手,摇身一变成了“皇朝KTV”的明面老板。
这家皇朝KTV,正是县城里规模最大、消费最高的娱乐场所,背后真正的靠山,人人都知道是吕天浩。
“皇朝KTV……”陈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直接带队去查封KTV,简单粗暴,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吕天浩在县里根深蒂固,眼线众多,一旦有风吹草动,赵谦很可能就闻风而逃,或者提前销毁一些关键证据。
而且,陈海的目标不仅仅是查封一个涉黄涉赌的娱乐场所。
他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将赵谦和三年前那起故意伤害案牢牢锁死的突破口。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将赵谦“请”回局里喝茶的理由。
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探一探这个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陈海站起身,脱下了身上那件略显扎眼的警用衬衫,换上了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锐利,但一身行头却再普通不过,扔在人堆里,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毫不起眼。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开着自己的那辆半旧的桑塔纳,驶向了灯红酒绿的皇朝KTV。
……
皇朝KTV门口,豪车云集,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和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进进出出。
巨大的旋转霓虹灯招牌在夜空中闪烁着“皇朝”两个鎏金大字,显得奢华而糜烂。
陈海将车停在稍远的一个角落,信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保安只是瞥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轻蔑,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放他进去了。
一进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便扑面而来,混合着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刺激着人的感官。
舞池里,年轻的男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陈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角落里眼神迷离的瘾君子,看到了卡座里进行着肮脏交易的男女,也看到了那些游走在各个包厢之间,被称为“公主”的年轻女孩。
这里,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罪恶温床。
他走到吧台,要了一个小包厢。
领位的服务生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将他带到二楼一个偏僻的包厢里。
“先生,需要叫几个公主陪您唱歌喝酒吗?”服务生问道。
“不用了,给我来一打啤酒就行。”陈海淡淡地说道。
服务生见他不像有钱的主,笑容淡了几分,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很快,啤酒送了上来。
陈海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将包厢的门虚掩着,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他需要一个契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喝杯酒是给你面子,你他妈装什么清纯玉女?”一个粗俗的男声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