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猴哥抓了抓脸颊,雷公脸上满是忿忿不平,声音也悄然拔高几分。
“师弟,就是祖师逐我出门,理由让我颇难接受,那三只眼,分明是冲着你那太阿剑来的!祖师却非要怪在我头上!说我平白惹下祸端,让人找上门来?俺心里冤得很!”
他又解释道。
“师兄不是怪你,只是此事,师兄心里却是憋闷的慌!”
看着师兄这副憋屈模样,宁辰不由得失笑。
他宽慰猴哥道。
“师兄莫恼,这是时机已到,祖师要你下山自有他的道理,杨戬之事,不过是给祖师寻个由头罢了,况且,这还算好的呢!”
猴哥金睛圆瞪,颇为不解。
“哦?这还算好?那什么为不好?”
宁辰忍着笑意,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
“师兄你想想,若祖师明日,见你左脚先踏入讲经堂,以此为借口,说你不敬师长,步履轻佻,再把你逐出师门,那你岂不是更憋屈百倍?”
“左脚先踏入讲经堂,被逐出师门?”
孙悟空一双金睛瞪得溜圆,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也能是理由?俺走路哪管它,先迈左脚右脚!”
猴子挠了挠头,只觉得这说法荒谬绝伦。
但他又隐隐觉得,以祖师今日的表现来来看,似乎师弟说的这种情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猴子仔细咂摸着宁辰的话,那点因被祖师借故逐出师门的怨气,渐渐散了。
他那双灵动猴眼中,渐渐透露出,豁然开朗的明悟。
“原来如此,俺明白了!”
他猛地一顿手中金箍棒。
“祖师他老人家,就是想要俺下山!有没有三只眼这档子事,都一样!横竖,我都是要走了!”
想通了其中关节,猴哥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无形的大石。
他心中那股憋闷难受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大半,但又涌起一点点酸意。
终归祖师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这小师弟啊!
罢了罢了,师弟与我亦师亦友,跟他吃哪门子醋!
猴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金睛重新亮起光彩,多了几分释然。
他故作轻松,将金箍棒横扛在肩上,咧嘴笑道。
“也罢!此处不留俺,自有留俺处!师弟,俺这就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有空去师兄那花果山坐坐!”
“嗯!师兄放心,师弟定会前去叨扰!”
宁辰拱了拱手,认真道。
猴哥不再多言,转身跃上半空,脚下凭空出现一朵云彩!
眼见猴哥要施展那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宁辰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
“师兄且慢!”
孙悟空停下驾云,回头看向他。
宁辰神色认真。
“师兄此去花果山,若有那什么七十二洞妖王前来投靠,说要与你结拜兄弟,共举大旗,切记莫要理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那些个家伙,多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徒!尤其是什么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听着名头大,实则外强中干,遇事只会躲在后头,一打起来,保管跑得比谁都快!还有......”
宁辰脸上露出几分鄙夷。
“尤其打头那只,号称平天大圣的老牛!最是心机狡诈之徒,表面威风,实则连自家洞府都看不住,被人钻了空子,戴绿帽子的糊涂货色!此等无胆无义,治家无能的货色,师兄万勿与之深交!”
孙悟空听着宁辰,如数家珍般点出这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什么大圣名号,尤其最后那句戴绿帽子,让他金睛眨了眨。
虽不太明白师弟这些话的具体含义,但看宁辰那嫌弃的表情,也知道绝非好话。
他郑重点头,将宁辰的告诫牢牢记在心里。
“俺晓得了!多谢师弟提醒!这些没担当的腌臜泼才,凭他们名头再响,也休想攀附俺那花果山!”
“师兄且慢!”
见猴哥又要走,宁辰一把拽住他袖口。
“还有一事,若有那从天而降,自称太白金星的白胡子老头,邀你上天做官,你切记莫要搭理!”
猴哥闻言金睛圆睁,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俺一个山野石猴,天庭招俺做官?怎么可能?”
他挠挠腮帮,摇头笑道。
宁辰正色道。
“师兄,师弟所言,绝非玩笑!”
“那老头看似鹤发童颜慈眉善目,实则最擅哄骗说话滴水不漏,什么齐天大圣名号听着光鲜,实则是他挖的深坑!那些神佛,满口慈悲,肚里装的尽是算计人的砒霜!”
他声音陡然压低。
“你前脚答应,后脚便是十万天兵天将压境,那三只眼,更是心狠手辣,将你那满山猴子猴,孙悉数斩杀!”
猴哥听宁辰这么说,顿时瞪大了双眼抓耳挠腮。
“我就知那三只眼,不是个东西,没安好心!”
见猴哥听进去了,宁辰稍稍安心。
他又从怀中,掏出两册秘籍,塞进孙悟空手里。
“师兄,此乃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副本。”
孙悟空低头一看,只见册子封面古朴,隐约透露出精深奥义。
“这是?”
“此乃师弟此前教你的,混元阴阳造化经武学根基!”
宁辰解释道。
“师兄回花果山后,可择那心性纯良,根骨尚可的猴儿,传授此功,能够强筋健骨,日后足以自保,但切记......”
他强调道。
“切不可让同一只猴,同时兼修两门!九阳纯刚,九阴至柔,水火难容,兼修必致走火入魔,经脉尽毁,甚至危及生命!”
“除非此猴,有师兄你这般天资根骨!”
孙悟空感受到,宁辰对花果山那群猴子猴孙的良苦用心。
他心头一暖,郑重应下。
“嗯!师弟放心,俺省得!一定分开传授,让孩儿们好好练功!”
眼看着宁辰嘴唇微动,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嘱咐。
孙悟空只觉得心头那点离愁别绪,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毛茸茸的手臂,给了宁辰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师弟!”
猴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哽咽。
“俺知道师弟你担心俺!可你我终归是要分别!人生哪有不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