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华正准备侧头吩咐黄秀兰把张春霞叫过来,就看到张春霞从供销社的大门出来,直奔她这里。
“县长,您来了。”
杨丽华“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平淡的说着,
“我过来看看。咱们药材收购毕竟是新东西,一切都还在摸索中。你这里盯紧了,别出什么岔子。”
张春霞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杨丽华往药材收购点里面走。
路过刚才那个叫小黄的收购员时,张春霞停下脚步,带着叮嘱。
“收购药材的时候要检查清楚。品质好的,价格高;品质差的,价格低。”
小黄点头,目送主任带着人进到库房,心里还在嘀咕,也不知道这是哪位领导,能让他们主任这么小心谨慎。
仓库里,地上堆着整齐的麻袋,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但有些还敞着口,没来得及封口,露出里面的野菊花。
杨丽华伸手,朝着没封口的野菊花底部抓了一把起来。
颜色微微有些发暗,这是受潮发霉了。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肯定。
“收购站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反应过来,单独为药材收购开辟通路,供销社的反应很迅速。”
张春霞正准备谦虚地说两句,就听见杨丽华话锋一转。
“但是,同样的问题也不少。其中之一,就是收购没有明确的品质标准。
虽然大家都默认知道不同品质的药材价格不一样,但这个还是得落实到字面上。
你这里联系一下药材公司的技术员,请求他们的帮助,出一本详细的收购指南。
同种药材,品质能划分成几种,对应的收购价又是怎么样的。具体排版,怎么方便,怎么明了,怎么来。
这本指南做出来后,拿去印刷厂印出来,保证每个大队都能有一本。
还有你们这里,也得时刻注意更新内容。供销社这里,你更是得标注清楚。”
张春霞点着头,手里拿着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的记录着。
“好的,县长,我等会儿就去办。”
杨丽华“嗯”了一声,又走到那些堆在地上的麻袋前。
“还有就是这个仓库。药材这东西受不得潮,就这么直接堆放在地面,最下面那一层容易受潮。你看下面是不是铺层什么东西垫着?”
张春霞点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们马上安排,找点木架子垫在地上。”
张春霞见杨丽华说得差不多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县长,咱们去办公室坐一坐。”
杨丽华点头,正准备跟张春霞走,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黄秀兰。
“秀兰,你在这里仔细看看,回去写个报告给我。”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里,张春霞给杨丽华倒了杯茶,放在桌面上,带着些恭维和佩服。
“县长,咱们这药材种植,可真是为农民同志找到一条能挣钱的路子。”
杨丽华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吹了口气,缓缓喝了一口。
“这也是咱们这地儿合适种植。”
上手的茶杯被轻轻放在桌上,
“对了,这两天市里给我们县批了几个市委党校和专业干校的培训名额。
你这段时间整顿供销社,一手建立起药材收购的事宜,县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
实操虽然重要,但理论知识同样重要。因此,县里决定推荐你去市委党校进修。”
张春霞一时惊讶异常,她居然能去党校学习了?她站起来,朝杨丽华鞠了一躬。
“谢谢县长,谢谢县长,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杨丽华“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激动的张春霞,眼里带着思量。一时没有说话,等着张春霞平复心情。
张春霞站在那里,深吸了几口气,重新坐下,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然后开口。
“县长,我能管理好供销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供销社的同志,都是思想觉悟高的好同志,他们冲劲儿足,能力强。
特别是业务股的副股长杨丽淑同志,别看年纪小,但业务能力强,又吃苦耐劳。”
说到这里,张春霞小心地看着杨丽华的脸色。
“县长,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市里不是还给我们批了去专业干校进修的名额吗?我想推荐杨丽淑同志去学习,也能为供销社提供更多的人才。”
杨丽华脸色不变,语气平淡。
“嗯,是挺合适的。专业干校主要是针对财会、统计、农技、企业管理,业务股的同志参加是挺合适的。”
她看着张春霞,“这样,你写封推荐信上来。”
杨丽华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这是江中友交上来的,关于医院调查的材料。
采购价格虚高,药品倒买倒卖……
也亏得之前江北县穷,没钱采购设备。
“这些都是白医生帮忙调查出来的?”杨丽华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问着江中友。
“对,有些隐蔽的东西,不是医疗体系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白医生是省城来的,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要不是她,这些事还不知道要藏多久。”
杨丽华“嗯”了一声,看了江中友一眼,沉思了片刻说着。
“你不是要去进修了吗?到时候这部分工作交给甄县长主持。
对了,白医生出了这么大的力,咱们也不能忘记。
你回去写个申请,推荐白医生去专业干校学习。等你们培训回来,整顿工作也该完成了。”
人家帮了忙,但也不能把人就这么放在危险的地方。
虽然是在秘密调查,但万一被人发现了呢,送出去培训,正好是个不错的理由。
等培训回来,医院的人事调整应该也结束了,这又有能力,又有背景的,肯定能往上走一大步。
说推荐,但这工作也很快,当天下午,甑有民就听到了消息。
虽然明面上是医疗体系的人写的推荐信,但他肯定,这事儿绝对是杨县长点头吩咐的。
局气!
瞧瞧,这出手就是不一样。
这前脚才刚办完事儿,后脚的感谢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