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远峥自己先去了矿区部队,和矿区的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他就回来接乔兰书,带着乔兰书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的晚饭,是21团的干部们一起吃的。
几个副团和营长,还有政委,以及工程上的设计师和工程师等等,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有家属的也都带了家属。
这当中很多人都知道秦远峥结婚了,也都喝过秦远峥的喜酒,但仍旧有部分从外地回来的人没见过乔兰书。
小杨连长今天也在,他和乔兰书算很熟悉的了,他看到乔兰书过来的时候,还跟乔兰书打了招呼。
其他人也纷纷喊乔兰书嫂子,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场的众人当中,她估计是年纪最小的。
看着那些副团和营长,还有几个工程师都过来喊她嫂子,她有些尴尬。
秦远峥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是故意逗他媳妇玩呢。
这些人,多数都是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家属们都在老家,能随军过来一起生活的并不多,关键是很多人也还没结婚。
现在大过年的,又看到他们团长的家属过来了,可不就得起哄一下嘛?
于是挨个过来喊嫂子,每人还准备了红包,说是给他们团长的孩子的。
乔兰书有些尴尬,没有收。
秦远峥脸皮厚,挨个把红包拿过来了,他说:“算你们懂事,知道给红包。”
说着,他把收起来的厚厚一沓子红包,递给了乔兰书:“收着吧媳妇,都是你的了。”
乔兰书:“……”
小杨也给了红包,他还没结婚,之前还和乔兰书相亲过来着。
他走到乔兰书身边,给乔兰书拉开一把椅子:“嫂子,你先坐。”
乔兰书跟他道了谢,就坐下了。
小杨趁着秦远峥在和别人说话,他坐在乔兰书旁边,压低声音说;“嫂子,悄悄告诉你一声,今天吃饭的人里头,有你的情敌。”
乔兰书:“……”
乔兰书神色惊讶的看着小杨,要不是和小杨足够熟悉了,她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敌啊?”
她都和秦远峥结婚快半年了,怎么都没听说他还有感情债呢?
虽然他以前没少相亲,但不是都解决好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个情敌了?
小杨就给乔兰书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团长在之前,曾经和杨副司令的女儿谈过,两人差点领证了,后来因为他不育的事,这事就黄了。”
乔兰书知道这事,这事都挺久的了,在秦远峥刚检查出不育症的时候,这起码得有四年了。
乔兰书恍然道:“那个杨姑娘今天也在这儿吃饭?”
小杨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她之前在外地学习,说是年底刚刚回到这边的,对了,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我们体检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她。”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挺熟悉的,以前很多人还觉得杨护士和秦团长很般配,两人十分登对,他们两人黄了之后,部队里很多人都还感到遗憾来着。
不过现在不遗憾了,因为大家觉得乔兰书和秦远峥更般配。
毕竟秦远峥结婚之后,没事都不加班了,整天到点就回家,而且也没那么暴躁易怒了。
整个矿区部队的人,都因为他的转变而好过多了。
乔兰书还想问两句的,旁边的秦远峥看到乔兰书和小杨在说话,貌似说了挺久的,两人还都挺高兴。
秦远峥的脸色就微微垮下来,他也不和别人交谈了,直接走到乔兰书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先是看了小杨一眼,说他:“挺闲的?”
小杨立刻起身:“团长,我去帮忙搬酒,就不和你们说话了。”
说着,小杨就赶紧去搬东西去了。
这会儿的部队里,还没有禁酒。
加上大过年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所以后勤部订了很多酒,还都是好酒。
小杨是连长,平时在部队里还管着不少人。
但是在这里,他几乎是最低级别的,东西他不搬谁搬?
而且他们团长盯着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好像他要拐走小乔同志似的。
他哪里有那个胆嘛。
秦远峥坐在乔兰书旁边,低头看着乔兰书,发现乔兰书也在用眼神打量他。
秦远峥挑眉,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适应?等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先走。”
乔兰书就凑到他身边,他下意识就伸手揽着她,然后弯腰低头,去听她说话。
乔兰书低声问他:“峥哥,杨护士是哪一个?”
秦远峥:“……”
秦远峥的脸色顿时一沉,转头就要去找小杨。
乔兰书又说:“我听说,她是你们军区医院里的护士,人挺好的,跟你们也挺熟的?”
乔兰书微微歪着头,用那双含笑的黝黑双眼,看着秦远峥。
把秦远峥看的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觉得做出这种表情的乔兰书,实在是可爱的紧,让他忍不住想抱抱她,想亲亲她。
但是这里不合适,他也就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是不是小杨跟你说什么了?”
乔兰书立刻就道:“你别怪小杨,你这事本就不是秘密大家伙都知道;今天她要来一起吃饭,你也不告诉我。”
秦远峥低声解释说:“我跟她之间啥事都没有,而且,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秦远峥心里确实觉得没啥好说的。
他之前确实相亲过,也差点谈婚论嫁过,但真要说谈感情,他除了乔兰书,还真没跟别人谈过。
他又给乔兰书解释了一遍:“当初是杨副司令看上我,介绍了他女儿给我认识,我当时还是营长,也才二十多岁,对感情的事不太懂,就听上级安排了;在我体检之前,我和杨护士总共也才见了三次面,一起吃过一次饭。”
说着,他还要强调一遍:“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友谊,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我说真的。”
乔兰书早就从表嫂邓小珍的嘴里听说过这些话了。
秦远峥也给她解释过。
她其实并不介意秦远峥的过去,毕竟秦远峥年纪摆在这儿,级别也摆在这儿。
他这么优秀英俊,有人喜欢他才是正常的。
她这个南方来的小姑娘,能跟秦远峥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走运了。
毕竟如果不是不育症的话,秦远峥这会儿早就有老婆孩子了,也轮不到她乔兰书呀。
乔兰书就是故意说两句,想让秦远峥着急一下,毕竟他这个模样也挺可爱的。
乔兰书还没说话,秦远峥就捏了捏她的耳朵,低声问:“还生气呢?”
乔兰书轻轻摇了摇头。
正好这时,他们口中的杨护士,杨翠同志进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和几个护士,还有几个医生,一起来的。
都是军区医院里的同志,几个女同志之前还和部队里搞过联谊会的。
因为有三四个护士是军人家属,所以这次聚会,干脆就一起来了。
杨护士一进来就四处找了一下,看到秦远峥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立刻就走过来了:“秦团长,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
说着,她就看到了被秦远峥揽在怀里的乔兰书。
乔兰书缓缓坐直了,打量了一眼杨护士。
杨护士二十五岁,身量挺高,她剪着一头短发,五官清秀,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秦远峥点点头,拉过乔兰书的手,说:“是的,这是我的妻子,乔兰书同志。”
说着,秦远峥就转头看乔兰书:“这位就是杨护士,杨翠同志。”
杨翠同志的父亲是本地军区的副司令,军队里的青年才俊都任她挑选。
当年她选中了秦远峥,结果因为秦远峥不育症的事,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
杨翠本人是不介意的,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秦远峥。
拗不过父母的她,只能和秦远峥作罢,但是这几年,她也一直没有家人。
她本来想着,等她的年纪上来了,到时候成了老闺女了,她的父母或许就不会反对她嫁给秦远峥了。
结果,她只是外出学习半年,再回来,秦远峥不仅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杨翠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乔兰书,想笑一下,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她就点点头,说:“你好,听说你怀孕了,去做检查了吗?几个月了?”
乔兰书笑着说:“检查过了,已经快五个月了。”
等春天结束,夏天要来的时候,她估计就要生了。
夏天生产也好,那时候不冷,这儿的天气也不会很热,空气也不干燥,气候正是最好的时候,适合坐月子。
杨翠看了看秦远峥,又看了看乔兰书,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军婚,有没有做过婚前检查啊?”
乔兰书一顿,抬头看秦远峥。
秦远峥的脸色不太好看:“谢谢关系,我们已经做过了。”
说着,他转过身来,给乔兰书倒了一杯热水,捏着她的手问;“冷不冷?喝点热水吧。”
乔兰书接过热水捧着,却没有喝。
心里嘀咕着,他们并没有做婚前检查吧?
她记得是没做过的。
怎么秦远峥要说做过呀?
杨护士看着秦远峥的表情,就知道秦远峥不高兴了。
而且秦远峥很明显已经不想跟她说话。
杨护士的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她差点就要和秦远峥结婚的。
都怪她父母不同意,现在好了,秦远峥的媳妇明明可以怀孕。
他根本就没有不育症。
杨护士有些难堪,她又看了乔兰书一眼,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转身到了隔壁的桌子坐下了。
乔兰书喝了一口水,看着秦远峥。
秦远峥低声说:“别搭理别人,多喝水,多吃菜,一会儿吃饱了咱们就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也不说话了。
她大概明白过来了,杨护士问他们有没有做婚前检查,估计是怀疑她的孩子不是秦远峥的。
毕竟刚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就算是没有不育症的普通人,一般也很少能那么快怀上的。
乔兰书刚刚怀孕的时候,这些话就没少人议论。
她对这些传言都是无所谓的,毕竟日子是她和秦远峥过的,又不跟那些说闲话的人过。
他们夫妻俩知道孩子是他们的就行了,别人都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那些平时不敢灌秦远峥的军官们,趁着过年,也全都排着队来给秦远峥灌酒了。
乔兰书担忧的看着秦远峥,生怕秦远峥喝醉了。
秦远峥站起身来,端起一小杯酒,直接敬了所有人,他说;
“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本来我该陪着大家喝个痛快的,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媳妇怀孕了,天黑路滑,我一会儿还得开车送她回家,所以,就不陪你们喝了,这一杯敬各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说着,他就一口把那一小杯酒喝了。
有人说:“哎呀团长,你又逃酒。”
又有人说:“看在嫂子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团长吧,来来来,我们喝我们喝。”
“是啊,咱们团长还得照顾嫂子呢,这次就放过他吧,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找他喝酒也不迟。”
说着,一群人就放过了秦远峥,又逮着他们的政委开始灌酒了。
秦远峥看着他们胡闹,他摇了摇头,回来把酒杯放下,问乔兰书:“吃饱了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吃饱了。”
秦远峥就说:“时间不早了,那咱们回吧。”
乔兰书也想早点回了。
毕竟那个杨护士时不时就盯着她看,她实在是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
两人从国营饭店里出来,回到部队小区的时候,警卫员把他们叫住,给他们拿出来一个包裹,以及一个封信:
“秦团,嫂子,这是从羊城寄过来的包裹,大过年的还送过来,我怕是有什么急事,你们赶紧拿回去看看。”
乔兰书和秦远峥对视了一眼,秦远峥把包裹接过来,倒是不太重。
他又把信接过来,递给了乔兰书:“看看,是不是咱爸寄过来的信?”
乔兰书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说:“不是我爸;”
她低声说:“是我朋友寄过来的。”
乔兰书在羊城是有个发小的,两人年龄一样大,一起上的小学,中学的时候就分开了。
因为那个姑娘的父母不让她读书了。
乔兰书来龙城寻夫之前,和那个姑娘告别,那个姑娘还很羡慕她。
羡慕乔兰书有个军官丈夫,可以随军。
但她却可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乔兰书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寄信。
乔兰书心里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她自己自身难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闺蜜有没有寄信过来的。
或许有?
她说:“我这个朋友,她估计是遇到难事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她不会给我写信的。”
毕竟寄信也要买邮票,邮票也得花钱的呀,更何况这么远,邮票就更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