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京城影视基地的总统套房内。
江海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忽然亮起。
一条加密通话请求，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江海随手点下接通。
屏幕另一端，王凯的脸庞随之浮现。
此刻的他神色沉稳，目光却透着几分谨慎。
“江总。”
“向您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今天下午，我秘密的和唐仁K姐见了一面。”
“她这次找我，目的很明确，是想从我这里打探，咱们瀚海最近为什么突然疯狂砸钱，布局整个特效产业链。”
“她似乎很不理解咱们这种近乎梭哈的投资方式，同时也在旁敲侧击地试探，杨总突然空降瀚海，到底有什么真正的目的。”
王凯微微坐直身体，恭敬地开口。
“你怎么回答她的？”
江海靠在沙发上，灯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我没有瞒她太多。”
王凯神色不变。
“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江总您看好未来的重工业市场，所以才会提前布局。”
“至于杨总……”
“我暗示她，这是您为了制衡我，提前埋下的一步棋。”
王凯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这里。
江海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从K姐的反应来看，她对您似乎很有意见。”
“她听完之后，明显很不屑。”
“她认为您就是一个为了所谓的科幻梦想，不惜疯狂砸钱的疯子，完全无法理解您这种近乎赌上一切的资本布局。”
王凯继续说道。
“疯子？”
“看来我这位老东家，最近的精神状态不错。”
“都已经有闲情逸致来点评我的战略了。”
江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嘲弄。
王凯闻言，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江总。”
“其实唐仁现在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不过很快。
他的神色便重新变得严肃。
“哦？”
江海看向屏幕。
“最近唐仁内部正陷入一场不小的舆论风波。”
“公司有高层涉嫌性骚扰一名新入职的女员工，这件事情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但我暗中调查之后发现，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背后很可能还牵扯到他们内部长期存在的一些行业潜规则，以及更深层的灰色利益链。”
王凯轻声说道。
“江总。”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要不要我暗中继续追查，把这个把柄彻底拿死？”
“只要证据握在手里，随时都可以给他们来一次致命反击。”
说到这里。
王凯的眼神微微一沉。
话音落下。
王凯便静静等待江海的回答。
然而。
这一次，江海没有立即开口。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屏幕，安静地注视着王凯。
一句话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表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眼神。
却让屏幕另一端的王凯心里骤然一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咕噜……”
王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额头上，也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江总不是在犹豫。
而是在看他。
看他到底是真的为瀚海考虑，还是单纯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更是在看他，能不能在这种复杂的局势中，准确判断真正该出手的时机。
“你自己判断。”
足足半分钟。
江海才终于开口。
“是。”
“我明白了。”
仅仅五个字。
王凯的神情却瞬间一凛。
江海没有再说什么。
直接挂断了通话。
“嘟！”
屏幕重新恢复黑暗。
王凯坐在电脑前。
沉默了几秒。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江总，还是那个江总。
哪怕隔着屏幕，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
总统套房内。
通话结束还不到十秒。
平板电脑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
来电的人是杨密。
江海顺手接通。
屏幕里。
杨密的身影很快出现。
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不同。
今晚的她显然已经卸下了工作的状态。
一头微卷的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江总～”
可她一开口。
那股熟悉的娇媚劲儿就出来了。
“您看看，我今天刚换的妆容怎么样？”
“好不好看？”
杨密故意凑近镜头。
一双狐狸眼微微眨了眨。
“还行。”
“没花。”
江海抬眼扫了一下。
“……”
杨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这人……”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随后极其幽怨地翻了个白眼。
“工作。”
江海懒得理她。
一句话。
瞬间让杨密收起了撒娇的表情。
“行行行。”
“谈工作。”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切入正题。
“江总，关于《宝莲灯前传》和央视的合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杨密轻声说道。
“新任央视台长林远扬，虽然是您的老朋友，但这个人确实老谋深算。”
“他愿意给咱们的是体制内的人脉、渠道和资源，可一说到真金白银的投资，他立刻就开始装穷。”
“说白了，他对这个项目本身并没有那么上心。”
“更像是想借咱们瀚海的资金，把项目快速做出来，顺便给自己添一笔政绩。”
杨密越说越不爽。
“他倒是没明着给咱们施压，可话里话外，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央视不怎么出钱，却还想拿比较高的分成。”
“这买卖怎么看都像咱们在吃亏。”
说到最后。
杨密干脆将问题直接抛给江海。
“所以江总，这个合同到底怎么签，您得拿个主意。”
“我是真觉得咱们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吃这个亏。”
然而。
面对她的抱怨。
江海依旧一脸平静。
他靠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杨总。”
“我现在只是一个演员。”
“最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留在京城，把二郎神这个角色演好。”
杨密一愣。
“至于怎么和央视谈。”
“怎么争取最大的利益。”
“怎么把合同做得对瀚海最有利。”
“这些事情，我已经交给你这个执行总裁了。”
江海继续说道。
“别让我失望。”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
“啊？”
杨密直接愣住了。
“江总，您的意思是……”
“全部交给我？”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海。
“对。”
江海点头。
“那我可真自己做主了？”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林台长，甚至把合同谈崩了，您可别怪我啊。”
杨密试探着问。
“随便。”
“反正出了问题，我再找你算账。”
江海笑了笑。
杨密：“……”
“江海！”
“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就是个柔弱的打工人啊！”
这一刻。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人家每天这么辛苦给你打工，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她说着，甚至对着镜头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少来。”
江海面无表情。
“就知道欺负我。”
杨密顿时泄了气。
江海懒得再听她继续卖惨。
啪。
视频直接被他切断。
屏幕瞬间变黑。
远在杭市的杨密盯着黑掉的屏幕，足足愣了两秒。
“该死的资本家！”
“就知道压榨我！”
随后。
她咬牙切齿地把平板扔到床上。
而总统套房里。
“老子现在马上都快退休了。”
“你们这群家伙，一个个还想着舒舒服服混日子？”
“什么事都要我亲自操心？”
“想得美。”
江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伸了个懒腰。
经历了一整天的拍摄之后。
江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
“热闹点……”
“才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