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和它,都跟仙族有仇。有共同的敌人,这逻辑有问题吗?”
一番话,说得简单粗暴,却又无可辩驳。
万妖女皇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
“可他毕竟是叛徒!是害死我先祖的直接凶手!”
万妖女皇还是无法释怀,她指着应渊,声音里充满了恨意:“这一点,永远也洗不掉!”
“我没说要洗啊。”
许琅耸了耸肩。
“一码归一码。他背叛的事实,和他也是仙族受害者的事实,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很显然,仙族是主要矛盾。这条老泥鳅,是次要矛盾。”
“你总不希望,我们还在这里为了千年前的旧账打生打死,结果仙族那帮家伙突然杀回来,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许琅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万妖女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应渊说的是真的,那仙族,将是他们所有人的末日。
跟仙族比起来,应渊的这点仇恨,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可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让她跟害死自己先祖的仇人合作?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万妖女皇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应渊,突然开口了。
“小子,你很有趣。”
他那双熔岩般的巨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琅:“千年前那个人皇,虽然也惊才绝艳,但脑子里装的全是些家国大义,仁义道德,迂腐得很。”
“没想到,他的继承者,竟然是你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应渊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赞赏。
“没错,你说得对。”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仙族!”
应渊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
“那群该死的伪君子,夺走了我的祖龙之心,灭了我的族人,骗了我,还让我背负了千年的骂名!”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只要我能出去,我第一个就要杀上仙界,把那群伪君子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
应渊的咆哮,在地下空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许琅听到“祖龙之心”四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听起来就是个好东西。
“你刚才说,你的先祖和人皇,在追杀你的过程中,都陨落了?”
许琅看向万妖女皇,转移了话题,道:“但根据你们万妖国的古籍记载,千年前,人皇来过此地,还跟你的先祖,有过一段非常紧密的合作,甚至……你的先祖,曾是他的女人。”
“这两段历史,好像对不上啊。”
许琅提出了一个关键的疑点。
这也是万妖女皇心中最大的困惑。
如果他们是在追杀中同归于尽,那座悬浮在空中的万妖神殿,又是怎么回事?
那座充满了人族建筑风格,明显是人皇手笔的宫殿,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听到许琅的问题,应渊那双巨大的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嫉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哼,女人……”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他们的关系,可不止是‘女人’那么简单。”
“他们是道侣。”
“是曾经与我并肩作战,发誓要一同守护这片天地的……挚友。”
应渊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在仙族出现之前,我们三个,是这片大陆上,关系最铁的伙伴。”
“人皇,天狐,还有我,应龙。”
“我们一起喝酒,一起修炼,一起探讨天地大道,一起规划着人族和妖族的未来。”
“那时候的人皇,意气风发,心怀天下。那时候的天狐,聪慧狡黠,风华绝代。”
“他们两个,早就情投意合,只是谁都没有说破而已。”
“而我……”
应渊的声音顿了顿,“我只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旁观者。”
许琅和万妖女皇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落寞。
好家伙。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敢情这是一出三角恋的悲情大戏?!
应渊的背叛,难道还有一部分情感因素在里面?
“那座万妖神殿,确实是人皇的手笔。”
应渊没有理会两人的胡思乱想,继续说道。
“但那不是在追杀我之后建的,而是在那之前。”
“那是人皇,准备送给天狐的聘礼。”
“他原本打算,在击退仙族之后,就向天狐求婚,然后,就在那座宫殿里,举行三族见证的盛大婚礼。”
“只可惜……”
应渊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怅然:“这一切,都因为我的背叛,化为了泡影,那座本该见证他们幸福的宫殿,最终,却成了封印我的囚笼的一部分。”
“而他留下的那些宝藏,也不是为了封印我,而是他准备迎娶天狐的……聘礼。”
听到这里,万妖女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是这样。
她的先祖,和那位人皇,曾经有过如此美好的过去。
他们本该成为神仙眷侣,本该一起守护这片大陆。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被应渊的背叛,被仙族的贪婪,毁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她心中刚刚因为“共同敌人”而产生的一丝动摇,再次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她看着应渊,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所以,你不仅背叛了你的战友,还毁了他们一生的幸福。”
“应渊,你罪该万死!”
万妖女皇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动摇,只剩下足以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先祖的惨死,挚友的背叛,被毁掉的爱情……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条被锁链捆住的黑色巨龙!
“罪该万死?”
应渊听到这四个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悲凉的苦笑:“是啊,我罪该万死。”
他缓缓地抬起巨大的头颅,任由那些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锁链,在自己身上勒出更深的痕迹:“如果不是我,天狐不会死,人皇也不会死。”
“如果不是我,这片大陆的灵气不会被抽干,飞升之路也不会被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