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
也是在这片土地上。
一个同样身负人皇气运的男人,身边也跟着一只高贵的天狐。
他们并肩作战,抵御外敌。
那时候的它,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它曾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图腾。
曾经何时,他们也是……战友。
一瞬间的念头,却有成千上万的画面,在黑色巨龙的脑海里闪过。
那时候,他才是妖族的首领,黑龙应渊。
至于天狐族……是自己被封印以后,才成了新的妖族首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曾经被他刻意遗忘,却又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羁绊与仇恨,全部翻涌了上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龙族,生而高贵,行云布雨,镇守四方……
那时候,人族还很弱小,妖族也只是一盘散沙。
是他,应渊,第一个站出来,联合了当时最有远见的人皇,以及那位风华绝代、聪慧无双的九尾天狐。
他们三人,曾是并肩作战的挚友,是这片大陆最坚固的铁三角。
他们一起抵御过来自异域的魔物,一起平定过深海的狂兽,一起为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共处,立下了万世不移的基石。
那是一段何等光辉璀璨的岁月。
可后来……
仙族!
那群高高在上,自以为脱离了凡尘,便可主宰一切的伪君子!
战争爆发了。
龙族作为最强的战力,首当其冲,死伤惨重。他的同胞,他的亲人,一个个在他面前化为飞灰。
他恨,他怒,他不甘!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仙族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便承认龙族也是仙族的一员,从此超脱凡俗,永享极乐,再也不用与这些下贱的人族和妖族为伍。”
下贱?!
他看着身边浴血奋战的人皇,看着为了掩护妖族撤退而身受重伤的天狐,心中充满了挣扎。
可他又看到了龙族堆积如山的尸体。
为了种族的延续……
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让他悔恨千年,也怨恨了千年的选择。
他背叛了挚友,背叛了曾经的誓言。
那一战,人族和妖族惨败。
而他,应渊,成了最大的功臣,也成了最大的罪人。
可笑的是,仙族并没有履行他们的承诺。
他们夺走了这片大陆所有的灵气本源,断绝了人族和妖族的飞升之路,然后便消失无踪,把他和他的龙族,像垃圾一样丢弃。
最终,是那位被他背刺的人皇,和那位因他而成为妖族新首领的九尾天狐,联合起来,将他封印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用人皇毕生的宝藏作为阵眼,用天狐的血脉作为枷锁。
“应渊……”
一个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名字,从黑色巨龙的口中吐出。
他那双熔岩般的巨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继承了人皇气运的男人。
一个觉醒了天狐血脉,化为七彩神龙的小家伙。
还有一个,身上流淌着九尾天狐最纯正血脉的后裔。
历史,何其相似。
命运,又是何等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
应渊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自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他那山脉般的身体,不再疯狂挣扎,只是随着笑声而微微颤抖,带动着那些金色的锁链哗啦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大干一场的许琅,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什么情况?”
许琅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被我一剑捅傻了?怎么突然不打了,开始搁这儿笑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化为七彩神龙,正跃跃欲试的小白,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满脸呆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万妖女皇。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条黑泥鳅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暴虐和毁灭欲望。
而是多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到了老熟人。
“咿呀?”
小白歪了歪它那颗神俊的龙头,似乎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大家伙突然不动了。
它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让它很不舒服的龙煞之息,正在快速收敛。
“千年了……”
应渊的笑声渐渐停止,他那双巨大的龙目,缓缓地从小白身上,移到了许琅的脸上,最后,落在了万妖女皇的身上。
“真没想到,时隔千年,我应渊醒来,看到的居然是你们。”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震慑神魂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叙旧。
“人皇的继承者……天狐的后裔……”
“还有一只……血脉返祖,连我都看不透的小家伙。”
应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真是有趣,真是有趣啊……”
“一个身负人皇气运,一个流淌着天狐之血,你们两个,竟然会站在一起?”
应渊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讽刺:“你们的祖先,一个是将我封印于此的仇人,一个是因我而死的怨魂。现在,你们又来联手来对付我?”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许琅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
仇人?怨魂?
我跟这老狐狸精的祖上有仇?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万妖女皇。
只见万妖女皇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煞白一片。
她死死地盯着应渊,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双紫色的美眸里,充满了震惊、迷茫,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先祖……是因你而死?”
万妖国的古籍里,只记载了千年前,一位人皇来过此地,与先祖关系匪浅,并联手封印了一条为祸世间的恶龙。
但从未记载过,先祖的死,竟然和这条龙有直接关系!
“因我而死?”
应渊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何止是因我而死!她若不是为了追杀我这个‘叛徒’,又怎么会耗尽本源,最终含恨陨落!”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皇,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布下这个该死的封印,他同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应渊的龙目之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
“说到底,我们三个,都是失败者!都是被那群该死的伪君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可怜虫!”
“而你们……”
应渊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刺向许琅和万妖女皇。
“作为他们的后人,你们竟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像两个傻子一样,跑到这里来,想要加固这个封印?”
“可笑!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