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石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边缘还裂了几道口子。
云珂、白飞翼、仲韵流几个人脸色发白，眼神直往下方那片黑漆漆的深渊里瞟，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都是趁着林方那一拳打出来的空隙拼命逃上来的，一共就剩了七个人。
“下面……没动静了。”
仲韵流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刚才那一幕还死死缠在她脑子里——差一点就把命交代在下头了。
“不可能，林方不会死的！”
云珂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根本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慌得要命。
白飞翼叹了口气。
他带下来的那些弟子，一个都没上来。
要是林方真死了，他那帮弟子也全完了。
他跟林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挺喜欢这小子的。
谈不上多伤心，毕竟感情没到那份上——就是觉得这么一个天赋好得吓人的年轻人，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但古武界哪天不死人？
死得多了去了，早就不会为这种事掉眼泪了。
但云珂不一样，她跟林方之间有真感情。
“女丫头，你哭他也回不来了。”
白飞翼叹了口气，想安慰她两句，
“那种地方，能活着出来的几率太低了。咱们得往前看，人死不能复生嘛。你要是还想修行，我可以教你几套剑法。”
“我不信！”
云珂靠在石碑边上，浑身没力气，眼睛死死盯着下面，
“林方以前也遇到过好多回生死关头，每次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样，他肯定会回来的，我就在这儿等他。”
仲韵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白飞翼，叹了口气说：
“林方已经死了，咱们本来也没什么仇，就在这儿散了吧。白兄，我们要去取凶剑，你要不要一起？联起手来，把握大一些。”
白飞翼看了云珂一眼：
“你们先走，要是有需要，我会去找你们的。”
几个人转身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陆续续有人听说这边出了事，赶过来看，结果就只看见白飞翼和云珂两个人。
有人想打听发生了什么，白飞翼根本不理。
特别是那些修为低的古武者，连问都不敢问，只是看见云珂那副样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又过了几天。
六上宗之一的太玄宗来人了。
马高峻走上前，开口就问：
“你就是跟林方在一起那个姑娘吧？林方他们人呢？我听说这边打了一场大仗，林方是不是也参战了？昊天塔他拿到没有？”
云珂早就不哭了，但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一样，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深渊下头。
下面安静得不像话，一点波澜都没有，昊天塔的影子也没再出现过。
“师兄，你没看她状态不对吗？一下子问这么多。”
祁慕蕊拉了他一把，走到云珂面前，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云珂，没事的啊，有我们在呢。林方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他人呢？”
云珂从她怀里挣出来，伸手指了指深渊底下，声音轻得像要断掉：
“在下面……下面有很恐怖的东西，林方为了救我们，他没能上来……”
她没说林方死了。
她心里始终不信林方会死。
可她拿不出证据。
祁慕蕊往深渊里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听说这下面，下去的人十死无生。就白朽剑主一个人活着出来过，其他人下去了就没再上来过。他恐怕……”
“不，他不会死的。”
云珂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
“我相信他不会死的。你们走吧，我要在这儿等他上来。”
祁慕蕊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行人离开了。
他们还得去找凶剑，夺凶剑。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而深渊底下的林方他们，正在经历地狱般的特训。
林方的骸骨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容器里，里面灌满了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液体，整个人就那么泡着。
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阵法和封印，全都启动了。
世界的根源之力、万物的精华，全都往这儿汇聚。
林方的神魂还牢牢附着在骨头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不知名的液体正在渗透自己的骨头，让它们变得更硬、更结实。
天地之力、大道之力，全都涌过来了。
骨头与骨头之间，隐约有大道的力量在贯穿、在牵引。
疼！
真他妈疼！
但还在能扛住的范围内。
“法则入体、世界之源、万物精华、日月之辉……聚！”
老妇双手飞快地结印，四周的封印和阵法全都震动起来，八方的世界法则、根源之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往这边涌。
林方的骨骼在一点点被改造。
骨头上开始长出血肉，长出经脉，一点一点，慢慢成形。
“啊——！”
连只剩神魂的林方都疼得叫出了声。
“小子，撑住了，你要是撑不住死了，我可不管。”
老妇不但没停手或者放慢，反而加快了速度。
老者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
他不会心疼林方——想要一副强悍的肉身，这条路非走不可。
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只妖兽人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有点不忍。
他自己也经历过这种重塑，那里头的痛苦，比死还难受，他比谁都清楚。
七天。
整整七天。
林方在惨叫中熬过了这场酷刑。
一副绝世霸体，终于成形了。
他站在液体中，一股威严轰然炸开。
双眼睁开——左眼阴，右眼阳，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
磅礴的大势像决堤的洪水，像奔腾的大河，气吞万里。
“居然是……帝王之气！”
老妇脸色一凝，盯着此刻浑身赤裸的林方，脱口而出。
老者也感应到了，心里头震了一下：
“难道他不只是打开天门的关键？还自带帝王之气？这……这小子要逆天啊！未来可期。”
“那个……前辈，能不能先给件衣服穿啊？”
林方开口第一句话，是要衣服。
老妇翻了个白眼：
“看一眼又不会阳痿，拿去。”
一套衣服扔了过来。
林方赶紧套上，走到两人面前说：
“前辈，我感觉我跟这个世界的联系比以前紧多了。而且我好像对世界有了新的顿悟，想改造一下我的阴阳结界。”
老者说：
“一直忘了问你，你师父是谁？能做出这种结界，手段不简单，是你师父做的吧？”
林方答道：
“家师袁天罡，这个结界确实是师父给我做的。他说只有我才有这种特质，能随身带一个结界，别人都做不到。”
“袁天罡？没听过。”
老者摇了摇头。
“那鬼谷子呢？”
老者又摇了摇头。
“那道祖李耳呢？”
“李耳？道祖？”
老者皱了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转头看向老妇，
“你认识吗？”
老妇想了想：
“李耳……是不是那个放牛娃啊？我记得以前有个放牛娃就叫李耳，特别痴迷道的根源。不会是他吧？”
老者使劲回忆了一下：
“喜欢倒骑青牛那个放牛娃？他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