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如果仅供紧急情况使用,应该直接通往锁仙台内部的通道,不会通到一片废弃区域。这里……”
陈平指了指石柱上那些积灰的灵光灯,“这些灯至少熄了半年以上。半年前锁仙台还在正常运转,侧门不可能通到一个废弃了半年的地方。”
苏茜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用手指擦掉灯盏上的积灰,露出了灯盏底部刻着的一行字。
“你们看!”
正处于沉思的陈平急忙过去。
光照打上去。
他便看清楚上边的字迹!
字迹很小,刻痕很深,在灵光刀的照耀下勉强能辨认。
“丙字第七通道,废弃于……”
她念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废弃于什么时候?”陈平问。
苏茜转过头,脸色在灵光刀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废弃于三年前。这里不是废弃通道,这里是废弃矿区。锁仙台扩建之前,这片区域确实是天字牢的附属通道,但三年前天字牢整体迁移到了关隘的另一侧,这片区域就被封存了。”
通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三年前的废弃矿区。
这意味着侧门通到的不是锁仙台,而是锁仙台已经不用的旧区域。
从这里到真正的天字牢,中间隔着整整三年的建筑变迁,没有任何一张地图能告诉他们怎么走。
“不对。”
陈平忽然开口,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那两个字。
孙特使正要问哪里不对,话还没出口,猴脸怪物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整个身体弓了起来。
灰毛根根倒竖,两只前爪死死地抓着陈平的小腿,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靴子里。
它冲着穹顶的方向龇牙,喉咙里的嘶吼声越来越急促。
陈平抬头看向穹顶。
灵光刀的光芒只够照亮身前三五步的范围,穹顶上的黑暗如墨汁。
什么都看不到。
但!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极其遥远、像是金属丝线被缓缓拉紧时发出的声儿。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也在脚下、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魏兴也听到了。
他握刀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但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上面。”
穹顶上忽然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金光。
不是灵光灯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冷、更锐利、像是某种金属被高温加热到极限之后发出的刺眼光芒。
光线从穹顶正中的一个点向外扩散,沿着某种事先布好的轨迹飞速蔓延,在黑暗中织出了一张网。
一张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的网。
网格之间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空气里。
网的四角固定在穹顶边缘的四根巨型石柱上。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与网面一模一样的符纹。
陈平顺着金光的轨迹往下看。
网的四角分别嵌进了岩壁中的四个凹槽。
而!
凹槽的位置与他刚才在侧门上看到的血纹锁凹槽,结构完全相同。
有人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退。”
陈平似乎反应过来,声音着急,“退回通道,快。”
博弈堂的四个弟子反应最快,转身就往通道方向冲。
但通道入口处的岩壁上同样亮起了暗红色的符纹。
那里的石壁上不知何时也嵌入了同样的网状禁制。
而且密度比穹顶上的更密、更亮。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一脚踩进通道入口时,身体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整个人被弹回来,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他的胸口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发闷,挣扎了两下才站起来,脸上全是惊骇。
“通道被封了。”他咳嗽着说。
“草!”
陈平骂了一句,“有问题!”
唰唰!
就在这时!
穹顶上的网开始下降。
网下降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这恰恰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它不快,但你无处可逃。网面每下降一寸,空气就闷一分,灵压就沉一分。
陈平的丹田里能清楚地感知到,四面八方的灵气正在被那张网上的符文疯狂吞噬。
连猴脸怪物身上的灰毛都开始一撮一撮地竖起来,被灵压扯得往上方飘。
陈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入口被封,头顶有网,四周全是刻满禁制的石壁。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从他们推开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触发了。
侧门上的血纹锁不是被令牌打开的。
是被令牌触发了一个早已设置好的连环禁制。
开门即启动,进入即锁死,网降即收网。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
布置这一切的人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逃脱的余地。
“陈平,网上的符文好像是困仙咒。”
苏茜站在一根石柱旁边,在这儿也待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她之前被抓,差点被作为法器。
在炉鼎之中认识了不少的人。
她们跟苏茜交流过。
这些符文,苏茜比其他人都懂!
此刻的她已经将石柱上刻着的符文研究了一遍,“上界用来囚禁重犯的最高级别禁制。一旦网落到地面,被困住的修士会在一瞬间被抽干全身灵气,经脉也会被封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会有。这不是要杀我们,这是要活捉。”
“能破解吗?”
陈平问。
“破解需要时间。”
苏茜的手指沿着石柱上的符文快速滑动。
指尖每划过一道符纹,符纹就亮一下,但随即又重新暗淡下去,“困仙咒的解锁需要同时解开网面的四角,每一角都有独立的符文序列,我一个人解一角最快也需要半柱香,四角同时解至少需要四个人,而且不能有任何干扰。”
陈平抬头看了一眼网的高度。
网已经降到了距离地面大约三丈的位置。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不到四分之一柱香就会完全落地。他们没有半柱香。
“不用解。”陈平忽然说。
苏茜愣了:“不解?”
“这张网被布置在这里至少几个月了。”
陈平观察细致,“侧门上的血纹锁和网上的困仙咒都是事先设好的。但在我们来之前,没有人知道我们会用仙官的令牌开侧门。”
陈平抬头看着头顶那张金光闪闪的网,“如果是专门针对我们的陷阱,布网的人不可能提前几个月就知道我们要来。唯一的解释是,这张网本来不是为我们准备的,它是为所有从侧门闯入的人准备的。”
“那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孙特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