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瑜这声凄厉而又疯狂的血誓在造船厂上空炸响。
朱樉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他抓起那把重逾千斤的斩马刀,抗在肩膀上。
“好!”
“那咱们就开着这铁王八下海。”
“去教教那群矮狗,什么叫大明规矩!”
一阵带着血腥味的海风,从遥远的东面吹来。
吹动了朱樉狂野的长发,也吹动了周瑜那胜雪的白袍。
这对组合。
一个是只讲物理暴力的重装活阎王。
一个是把火攻玩到了极致的儒雅疯子。
当他们共同踏上那艘跨时代的钢铁战舰之时。
那群还在做着征服大明美梦的东洋倭寇,根本不知道。
等待他们的。
将是一场怎样的灭顶之灾!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江风呼啸的造船厂岸边突兀地炸开。
刚刚还扛着斩马刀、准备去东海大杀四方的活阎王朱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堪比熊掌般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一巴掌力气大得吓人。
直接把他那条粗布裤腿给拍出了一道裂口,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不对劲!”
朱樉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那双猩红的牛眼死死地盯着船坞里那艘即将完工的钢铁巨舰。
跟在后面的老朱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腰间的天子剑。
“老二!你一惊一乍地干啥?”
“船造错了?还是铁甲不够厚?”
刚被召唤出来的东吴大都督周瑜,也是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主公,可是觉得这巨舰的吃水深度有异?”
朱樉摇了摇头。
他把斩马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直接砸碎了一块坚硬的青石板。
“船没毛病,这铁疙瘩硬得很,就算海龙王来了也撞不破。”
“可是俺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朱樉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铁甲舰两侧那密密麻麻的火炮射击孔。
“俺们造了天下最硬的船,请了公瑾这天下最会放火的统帅。”
“可是这船上要装的,还是咱们大明以前那些老旧的红衣大炮和火铳啊!”
朱樉越说越来气,胸膛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这算啥?”
“这不就等于是拿纯金打的饭碗,去装放了三天的馊饭吗?!”
“真到了大海上,风大浪急的。”
“那破火绳枪点火都费劲,实心大铁球砸在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多高!”
“这怎么能把那群东洋矮狗给轰成肉泥?!”
听到这话。
身后的常遇春和蓝玉等武将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陆战的祖宗,对火器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太感冒。
在他们看来,火铳也就是听个响,真要杀人,还得是老子手里的马槊和马刀好使。
“殿下,这火器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啊。”
火器营的千户大着胆子凑上前来,满脸的委屈。
“火绳枪虽然麻烦,但在百步之内,好歹能破甲。”
“实心弹砸在木船上,也能砸出个大窟窿。”
“这已经是咱们大明最厉害的神兵利器了。”
“放他娘的狗屁!”
朱樉一声暴喝,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狂暴的音浪震得那个千户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直往外淌血。
“大明以前的火器,在俺眼里,连烧火棍都不如!”
朱樉一把揪住千户的脖领子,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马上带俺去皇家军工厂!”
“把兵部那些管火器的老头子全给俺叫过来!”
“俺今天就要让他们开开眼,什么才叫真正的杀人利器!”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外,防守严密的大明皇家军工厂。
这里是整个大明火器制造的核心腹地。
到处都是刺鼻的硝烟味和硫磺味。
上千名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在简陋的棚子底下,满头大汗地敲打着一根根铁管。
校场之上。
五百名刚刚从北方调来的登州卫精锐火铳手,正在向皇上和秦王展示大明火器的威力。
“第一排,准备!”
“点火绳!”
随着将官的号令。
火铳手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牛角筒里倒出黑火药,塞进枪管,用通条死死地压实。
然后再把一根缓慢燃烧的火绳,小心翼翼地卡在击锤上。
整个过程繁琐得让人牙酸。
偏偏这个时候,一阵略带咸腥味的江风猛地刮过校场。
呼啦——!
“哎呦!我的火绳被风吹灭了!”
“我这管子里的火药受潮了,倒不出来了!”
五百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真正能成功打响的火铳,连一半都不到。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
前方五十步外的木板靶子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几个白印子。
白烟散去。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老朱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要是真到了大海上,让倭寇看了这笑话,大明的脸还要不要了?
常遇春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这玩意儿顶个鸟用啊!”
“等你们点着火绳,老子的马刀早就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唯独周瑜。
这位纵火大都督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冒着青烟的火铳,若有所思。
“主公,此物若是能在接舷战时齐射,确实能压制敌军。”
“只可惜,受制于风雨,且装填过慢,贻误战机。”
周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火绳枪的致命缺陷。
“知己啊!”
朱樉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周瑜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这纯粹的蛮力,拍得周瑜这位白面书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公瑾说得对!”
“海上的风比这大十倍!”
“用这破玩意儿打海战,那就是让大明的将士去送死!”
朱樉大步流星地走下点将台。
他径直来到一个发呆的火铳手面前,一把将他手里的火绳枪夺了过来。
双手握住那根精铁打造的枪管。
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发力!
咔嚓!!!
那根粗壮的铁管,在朱樉那堪比远古巨兽般的恐怖怪力下。
竟然像一根脆生生的麻花一样,被硬生生地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报废得不能再报废了!
全场的火铳手和工匠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