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田文镜叫回来吧。”
副总指挥决定原谅田文镜,随后又说道:
“让他去杀倭军。”
左参谋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老总,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云龙那暴脾气,很可能会......”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说道:
“不会。”
“李云龙虽然脾气爆裂,但是是非分明。”
“两人都是革命战友,也都是为了杀鬼子,大家亲如兄弟,没有隔夜仇。”
“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初田文镜把李云龙逼走,想要把李云龙劝回来,说不定还是需要田文镜出面。”
参谋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可能,说道:
“老总,这几率太小了。”
“李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国军上将,战区副司令,手握几万精兵。”
“他怎么可能回来?”
副总指挥说道:
“总要试一试。”
“告诉田文镜,让他去找李云龙,好好道歉,好好解释。”
左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副总指挥这是在赌。
赌李云龙还念旧情。
“老总,”
他问,“如果田文镜不肯去呢?”
副总指挥看着他:
“他会去的。”
左参谋长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着那几个字。
二十二架战机......零伤亡.....
如果能得到这些战机,那八路军的空军就有着落了。
......
太行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田文镜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棉袄,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刨地。
他的脸上满是泥土,手上磨出了血泡,头发乱糟糟的,和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政委,判若两人。
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匹马正朝他跑来。
马上的人,他认识,是总部的通讯兵。
通讯兵跳下马,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田政委!总部命令,让你即刻回去!”
田文镜愣住了。
回去?
回哪儿去?
总部?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通讯兵看着他,眼神复杂:
“田政委,副总指挥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通讯兵迅速在田文镜耳边耳语了几句。
田文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放下锄头,站起身。
“走吧。”他说。
......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原平城外的军营里就升起了道道炊烟。
那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锅灶旁,炊事班的战士们忙得满头大汗,大铁锅里翻滚着小米粥,散发出阵阵香气。
另一口锅里,炖着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罐头和咸鱼,那味道,让路过的士兵们忍不住咽口水。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这片忙碌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哥,”
白起站在他身边,“部队已经开始造饭,一个小时后,可以出发。”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忻口的方向。
那里,必将是一场血战!
“传令下去,”
他说,“让弟兄们吃饱!这一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
“是!”
一个小时后,大军开拔。
两万五千人,排成蜿蜒的长队,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一应俱全。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脚步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像沉闷的雷声,在晋北的大地上滚滚而过。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边,跟着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郑耀先。
再往后,是孔捷、丁伟、楚云飞、楚溪春。
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沿途的百姓,纷纷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大军。
他们的眼睛里,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跪下来,朝着大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挥舞着手臂,高声喊着“杀鬼子”。
有人默默地流着泪,不知道是在为谁祈祷。
杀倭军虽然只来了一日,却已经俘获了民心。
他们杀鬼子最狠,对待百姓却又如春风般和煦,未来,百姓一定会将这支队伍记在心里。
李云龙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骑在马上,默默地向前走。
接下来这一仗,不仅是为他自己打的,也是为这些百姓打的,更是为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同胞打的。
此战,不死不休!
......
大半日后,傍晚十分,大军抵达忻口。
忻口,位于忻县以北二十里,是太原的北大门。
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东临五台山,西接云中山,滹沱河从关前流过,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关隘依山而建,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忻口是太原平原北方唯一的一处关隘,攻破忻口,接下来进攻太原将是一马平川。
所以无论哪一方要守卫太原,都必须死守忻口。
当年,板垣征四郎率两个旅团两万余人,在此与二十万晋绥军血战二十余日。
最终,晋绥军溃败,忻口被破,阎老西立刻失去所有战意,直接丢弃太原,山西就此沦陷。
如今,李云龙要在这里,重演历史。
只不过,这次他要当赢家。
李云龙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雄关。
忻口关,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包砌,历经风雨依然坚固。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炮楼。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火力之下。
关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沟壑纵横,无路可通。
有道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想要拿下太原,就必须砸开忻口!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向郑耀先:
“老六,说说情况。”
郑耀先上前一步,展开地图:
“忻口守军,是鬼子第14旅团,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总兵力九千人,装备精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是,这只是正面之敌,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筱冢义男已经从各处调集了七万大军,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最近的是水泉和路阳的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人,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三天后就会出现在咱们身后。”
“剩下的五万人马,包括第36师团、第4旅团、皇协军第2师,大约十天之内,会陆续赶到忻口正面战场。”
郑耀先合上地图,退后一步:
“也就是说,咱们最多有十天时间!十天内拿不下忻口,就会被八万鬼子前后夹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溪春的脸,白得像纸,孔捷和孔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七万鬼子。
加上忻口的九千,将近八万。
八万对两万五。
三比一。
而且鬼子有坚固工事,有飞机坦克,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这仗,怎么打?
楚溪春的腿,有些发软。
他想起自己那一万晋绥军,想起他们那破烂的装备,想起他们那低落的士气。
让他们去打三倍的鬼子?
那不是送死吗?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然从李云龙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但八万鬼子,实在太多了。
只有李云龙,面色如常。
他望着远处那座雄关,淡淡地说:
“十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就在十天之内,夺取忻口,占据有利地形,与鬼子在忻口决一死战。”
楚溪春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李司令,十天内拿下忻口?这......这可能吗?”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可能不可能,打了才知道。”
他转向白起:
“白起,说说忻口的地形。”
白起上前一步,指着地图:
“忻口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
“关键在于南怀化地区的一片山地,金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金山位于忻口东南,海拔约五百米,对整个忻口形成居高临下之势。”
“如果能在金山上部署炮兵阵地,就能用炮火笼罩整个忻口关,到时候,我们就能把炮口抵到鬼子的脑门上。”
李云龙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先拿下南怀化和金山,打开突破口,再全力进攻忻口正面关口?”
白起道:
“正是。”
“南怀化是金山的前哨阵地,必定驻扎着重兵,进攻南怀化将非常凶险。”
“可无论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强攻南怀化,夺取金山,只有如此,才能顺利拿下忻口。”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南怀化是忻口只要害,必须拿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
“谁愿为先锋,拿下南怀化?”
话音刚落,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李司令!让我来!”
众人看去,愣住了。
楚溪春。
晋绥军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那个昨天还默默退后半步的人,此刻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丁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就连李云龙,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楚溪春,似笑非笑:
“楚参谋长,你确定?”
楚溪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一万晋绥军,打鬼子的南怀化阵地?他知道这可能会死多少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孔捷和丁伟,已经从李云龙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意大利炮,AK步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弹药。
而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他不能让李云龙看不起。他不能让阎老西失望。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李司令,楚某愿为先锋!率晋绥军一万人,拿下南怀化!”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楚参谋长,你可要想清楚。”
“南怀化被鬼子重兵把守,工事坚固,火力强大。”
“而且,一旦打起来,忻口的鬼子随时可能增援。”
“这一仗,不好打。”
楚溪春挺起胸膛:
“李司令放心!楚某既然敢请战,就有把握!”
李云龙点点头:
“好!有胆识!”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但是丑话要说到前头。”
“楚参谋长,此战关乎忻口战役的成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南怀化!否则——”
他一字一顿:
“军法从事!”
楚溪春的腿,微微一软。
三天。
拿不下,军法从事。
这是军令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楚溪春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天那半步。
他想起孔捷和丁伟手里那些崭新的AK。
最终,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楚某......遵命!”
李云龙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众人,开始排兵布阵:
“晋绥军一万人,担任主攻,负责拿下南怀化。”
“楚参谋长,你的任务就是正面突破鬼子的南怀化阵地,夺取金山。”
“孔捷、丁伟,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部署在两翼,防止鬼子穿插包抄。”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防守,不是进攻!只要鬼子敢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孔捷和丁伟齐声应道:
“是!”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
“楚兄,你率警备师五千人,前往后方驻防!”
“水泉和路阳方向的鬼子,三天后就会到!你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至少五天。”
楚云飞点头:
“明白。”
李云龙最后看向众人,目光如电:
“我亲率五千杀倭军,作为督战队!”
“此战当奋勇上前,不死不休!谁若敢后退一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杀无赦!”
“士兵退,杀士兵,连长退,杀连长,团长退,杀团长!”
“若是诸位退,李某会亲自剁掉诸位的脑袋!”
“若是我退后一步,也请诸位拿走这大好人头!”
“听明白了吗?”
众人全都是心中一凛,而后齐声应道:
“是!”
命令一下,大军开始展开。
晋绥军一万人,向东南方向运动,直指南怀化。
孔捷和丁伟率五千人,分别部署在两翼的山坡上,开始构筑工事。
楚云飞率警备师五千人,向后方开进,寻找有利地形,准备阻击援军。
李云龙带着五千杀倭军,坐镇中军。
白起开始布置炮兵阵地。
十门120迫击炮,二十门82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全部对准了南怀化方向。
常遇春擦着他的大刀,眼睛里冒着光。
李文忠站在李云龙身边,望着远处:
“大哥,你说楚溪春能行吗?”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南怀化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开口:
“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昏暗的夜里,远处,南怀化方向,隐约传来枪声。
那是晋绥军的侦察兵和鬼子的侦察兵在绞杀,为了能多获取情报,侦察兵永远是战场的最前线。
血战已经开始,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