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架空军运输机全员起义,满载半数国库黄金一路北向的消息传回南京,引爆整个国府中枢。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文武百官人人震骇,军心士气彻底崩盘。
老头子听闻这则惊天噩耗,气血翻涌,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晕厥。
半生搜刮的财富、赖以退守台湾翻盘的最后资本,一夜之间半数易手,付诸敌手,这般重创,几乎斩断了国府最后的喘息之机。
整场变局里,最憋屈的人莫过于曾可达。
他倾力推动孔雀东南飞计划,一心为党国续命,呕心沥血排布空运方案,到头来却亲手促成了最大规模的国库巨金流失。
所有罪责尽数落于他一人之身。
国府震怒之下,当即下令,将曾可达所有职务一撸到底,剥夺一切职权军衔,直接交由保密局羁押,连夜押往台湾接受审查。
半生忠勤,一朝倾覆,沦为乱局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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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江风浩荡,黄浦江边人烟寥落。
远离繁华码头的僻静野渡,一辆轿车缓缓停在江边。
陈青一身寻常布衣下了车,褪去所有矜贵气场,刻意乔装改扮,隐去所有身份痕迹,开车送他来的是许忠义。
他已经知道了曾可达被抓的消息,此时也只能在心底一声轻叹。
乱世棋局,成王败寇,各有命数。
他纵使与曾可达私交甚笃,可在家国大义在前,也只能对这位老友说一句对不住。
陈青看向许忠义,沉声吩咐:“你借着赴港报丧的名义,即刻动身前往香港,我处理完收尾事宜,随后赶过去与你汇合。”
许忠义神色忧虑:“先生务必保重自身。如今香港局势动荡纷乱,洪兴内部争斗不休,那一堆烂摊子,还需要您亲自收拾。”
“嗯,我知道了,方孟敖只运走了一半黄金,我已经通知边日南和咱们的船到舟山群岛埋伏,我马上去那里和他们汇合,忙完了就回香港。”
此战远未落幕。
方孟敖带走了半壁国库黄金,稳住了北方经济,可国府手中,还截留着另一半储备巨资。
这笔黄金,陈青也没打算留给日暮西山的国府,因为老头子也没打算让他活。
陈青话锋一转,问道:“青帮丁力一行人,动身了吗?”
“早已分批渡海抵达香港。一万多人,对外登记为洪兴贸易码头的工人,由陈浩南暗中安置所有人连同家眷。后续还有一万多人,海关的人都已经买通了,眼下大量国府官员、残余势力争相逃往香港,秩序混乱,各处都是难民,很难逐一甄别。”
“传我的话给丁力,令所有人耐心蛰伏。待到香港各方势力厮杀的乱局落幕,交由他们出面清场,他们打下来的地盘,全都划归给丁力的堂口。”
“明白,我一定带到。”
江风裹挟着咸腥潮气拂面而来,许忠义话题一转道。
“先生,宫庶从重庆发来密电。他已经辗转寻到郑耀先。郑耀先安排赵简之、宋孝安护送他妻女动身前往香港,他自己执意不肯走,称尚有未了之事,坚决不走。”
陈青听完,默然长久长叹一声。
他太了解郑耀先的性子,心中执念盘踞多年,旁人劝不动,也拦不住。
“你即刻回电通知宫庶,就说我已经死了,他不必再滞留重庆,郑耀先要留,就随他吧。让他动身前往香港,不必再折返上海,让他最好把家属也送到香港去,他是我的人,我怕哪一天我们的事情败露,他会被清算。”
许忠义点头应声:“明白,我立刻发电报给宫庶。”
“还有一件事,我给白崇禧的信,找人送过去了吗,想要保存桂系,就想办法南下中南半岛,他的几十万大军,足以扫平越南缅甸柬埔寨这些国家,在那里建国,为华夏开疆扩土,岂不快哉,千万别去台湾,老蒋容不下他的。”
许忠义赶忙道:“已经差人送过去了,只是咱们和他没有交情,他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一艘轮渡缓缓靠岸,船主胡大力跳下船,许忠义这才开车离开。
“陈先生久等了,快上船吧。”
常年为水手组织暗中效力的船老大胡大引着陈青登船,态度殷勤恭敬,亲自引路将他请入船舱。
船舱隔绝外界耳目,胡大力低声汇报道:
“陈先生,我们调度的所有潜伏船只,已经全部集结在东极岛周边海域隐蔽待命,随时等候您的指令。”
陈青倚坐船舱,望着窗外滔滔黄浦江水,淡淡轻笑开口:
“我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不急着动手,先去东极岛,吃几日海鲜,静待时机。”
东极岛蛰伏的船队,正是他盯上国府剩余半数国库黄金的最后一步杀局。
江海滔滔,残局未终。
海风吹拂东极岛岸,浪花拍礁,涛声阵阵。
海岛偏僻荒芜,远离淞沪战乱与军统耳目,是绝佳的隐匿之地。
第二天,陈青登岛之后,顺利见到早已在此潜伏待命的边日南,以及他暗藏于此的六艘精锐战船。
船队悉数伪装成民间渔船,船身低调无华,内里却武器齐备、船员久经风浪、战力充沛,静静蛰伏在近海港湾,静默待令。
见到陈青,边日南难掩心底振奋,由衷感慨出声:
“方孟敖一举率机起义,搬走国府半数国库黄金,真是大快人心!陈先生此番布局伏脉千里、步步先手,纵观整个淞沪棋局,无人能敌。”
他转头望向港湾内整齐蛰伏的船队,正色汇报局势:
“目前我们手上足足六艘主力战船,战力足够一战。只是如今只能静待上海消息,他们应该不会再用空军运输了。
若是桂永清那批国府海军主力亲自押运剩余黄金,船坚炮利、兵力悬殊,我们正面拦截,毫无胜算。”
陈青立在礁石之上,迎着咸涩海风,神色从容。
闻言他淡淡一笑:
“少拍马屁了。”
“我这步步筹谋,说到底不过是梭哈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林遵带着第二舰队起义,老头子一定会急调主力舰队驻守长江,国府调不出这么多船运送黄金,这剩余的一半国库黄金,能不能截下,全看天意时机。若是最后运气不济撞上桂永清主力舰队,也绝不能硬拼。大不了这笔钱,留给老头子便是。”
“无论如何,绝不能把我们多年积攒的家底,一众弟兄的性命,白白折进这场没有胜算的仗里。”
边日南闻言颔首,心中了然。
陈青的布局从来绝非鲁莽贪功,而是审时度势、进退有度。
海岛风平浪静,船队静默蛰伏。
所有人静静等候着上海的消息。
陈青心中真正着急的,是自己的幻影猫技能,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上次为了救人用掉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有十天才能恢复,希望国府的动作没那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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