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崇元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手持笏板,垂手而立。
宰相赵普出班,缓步走到殿中央,转过身,面朝百官,展开手中的文书,朗声念诵,“门下,辽国暴虐无道,欺压中原百有余年,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掠我子女,罪孽深重,天人共愤......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今特起王师,讨伐暴辽……”
这篇《代天讨暴辽檄文》,是赵德秀让翰林院反复修改了十几遍才定稿的。
把辽国百年来对中原的欺压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读到最后,连在场的武将们都红了眼。
赵普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书,退回班列。
“大宋万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崇元殿沸腾了。
“大宋万年!”
“陛下万岁!”
“灭辽!灭辽!”
赵德秀坐在龙椅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宋,正式对辽国宣战!”
这不是边境的小打小闹,不是试探性的袭扰,而是实打实的国战!
大宋调集了全国的精锐。
禁军三十万,辅兵十五万,合计四十五万大军。
主帅,太上皇赵匡胤。
副帅和将领分别是慕容延钊、曹彬、高怀德、李继勋、王审琪、潘美、李处耘……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年轻一代的将领李烬、贺令图、李锴国……这些从东宫出来的人,终于有了上战场的机会。
四十五万大军,两代将领,倾巢而出。
大部队早就提前分批调过去了,赵匡胤只带护卫亲军和一众将领,轻车简从地赶往幽州接管大军。
而赵德秀则负责整个大军的后勤运转。
辽国,这个压在赵匡胤乃至中原王朝头上快一百年的国家,这个在中原犯下无数血债的国家,终于迎来了清算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赵匡胤和赵德秀布置了整整十年。
宋辽边境互市。
天还没亮,这条街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互市里装修最好、也是最大的五座阁楼,一字排开,门面气派,牌匾高悬。
这五家店铺,分别属于辽国的五个亲王。
每天开门,就意味着新一天的“斗法”开始了。
五王的掌柜们不仅要抢生意,还要互相打探消息、互相拆台、互相使绊子。
朝堂上的争斗,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跟往常一样。
天刚蒙蒙亮,店铺的伙计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挂上招牌,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催促着伙计们,“今天魏王那边说要送一批新货来,咱们得盯着点,别让他们抢了风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掌柜出走铺面朝着街口望去,只见一队队宋军士兵涌了进来。
他们分成几路,分别朝五王的店铺冲了过去。
还没等这个掌柜反应过来,一队宋军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队正,面无表情,大手一挥:“进去!”
士兵们鱼贯而入,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店铺。
“你们……你们这是……”掌柜的想拦,但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就迎面劈了过来。
“哎呀——!”
惨叫声戛然而止。
店里的伙计们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砍倒在地。
有的想跑,被堵在门口一刀捅穿;有的想反抗,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按住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王的店铺里血流成河,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互市里其他契丹人的店铺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宋军士兵像提前踩过点一样,精准地找到每一家契丹人开的店,冲进去,杀人,封门,贴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些草原人、大食人、西域人的店铺,掌柜们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门关上,缩在店里不敢出来,生怕牵连到自己。
反观大宋的商人,一个个都站在店门前,伸长脖子看热闹,脸上写满了好奇,根本不怕会波及到自己。
有个胆子大的绸缎商,看到一队宋军从面前跑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军爷!这大早上的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队正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今天大概没生意了!”
商人听了这话,胆子更大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些契丹店铺被一家一家地查封。
一个上午的时间,互市内所有契丹商铺全部被查封。
边境上,辽国的烽火台里。
天刚亮,几个契丹兵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呼噜声震天响。
昨晚他们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睡得死沉。
而汉军士兵们,早就起来了。
不是他们勤快,而是没办法。
在辽国,脏活累活都是汉军的,巡逻站岗也是汉军的,打起仗来也是汉军冲在最前面。
契丹兵只管睡觉、喝酒、欺负人。
不过自从燕云十六州归宋后,辽国境内的汉军已经少的可怜。
剩下的那些也都是契丹化的汉人,对中原王朝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他们宁愿给契丹人当狗,也不愿意回中原当人。
烽火台外,几个汉军打扮的人蹲在地上,正在生火烧饭。
一个年轻些的汉兵一边往土灶里塞柴火,一边说:“听说了没?这个月契丹兵的军饷就要发了!”
旁边一个正在削木棍的汉兵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这么说,咱们的军饷也有希望了?”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年纪最大的那个汉兵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别做梦了。你当你是契丹人啊?年底能赏你两个子儿,你还得给人磕一个响头。咱们发饷?呵呵……”
魏老头今年五十多了,在这边关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契丹人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年轻汉兵是新来的,之前是个马奴,好不容易才被提拔上来当兵。
他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嘿,我说魏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兵拿饷天经地义,都头都说了,不会亏待咱们的!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魏老头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辩,蹲下身子继续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