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电视屏幕，扭头问田小雨：
“小雨啊，你老舅说啥？”
“翻白眼的黄皮子卖人家两百万美金？”
“这要是一会儿死半道上了，那洋老头儿不得拿枪崩了他啊？”
田小雨正靠在陈默怀里喝酸奶，听到老爹发问。
她舔了舔酸奶盖，一口大碴子味直接秃噜了出来：
“爸，你白操那份心了，那只黄皮子根本死不了！”
“老舅为了省两块钱，前天在集上买的耗子药，是拿玉米面掺红糖做的假药！”
“那只黄皮子不仅没中毒，反而吃撑了，现在正躺窝里犯食困呢！”
“再说了，就算那黄皮子真嘎巴一下死老外怀里，那帮老外也不敢找大姑算账。”
“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心不诚，大仙替他们挡了死劫，还得哭着再给大姑打五百万美金的丧葬费！”
陈默听的嘴角抽搐，伸手把酸奶盒接过来扔进垃圾桶。
电视画面里，交易还在继续。
屯子里的野生黄皮子、刺猬，甚至连排水沟里的菜花蛇，不到十分钟就被外国富豪抢购一空。
后面排队的老外看没抢着活物，当场就急眼了。
一个穿着白袍的中东王子，带着保镖冲到麻将桌前，把手表拍在桌上：
“大祭司！神兽没有了，神兽住过的房子总有吧！”
“我要买你们这堆神圣的东方木头！”
他伸手指向田桂芬家墙根底下那垛用来烧炕的苞米杆子。
大姑田桂芬瞅了一眼苞米杆子，又瞅了一眼桌上的金表，眼珠子滴溜一转，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你可不能买啊！”
“这哪是木头啊，这是黄大仙平时练功坐的聚灵阵啊！”
“这要是拆了，俺们全村冬天都得冻死，大仙怪罪下来，俺可担待不起啊！”
中东王子一听聚灵阵三个字，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纯金链子塞进刘向阳怀里，竖起五根手指头：
“五千块钱一根！我买一万根！”
“我现在就调两架波音747运输机过来拉货！”
刘向阳手里的计算器按得火星子直冒，咧着大嘴喊道：
“成交！”
“大明！快去叫上全村老少爷们儿，把地里还没收的苞米杆子全给砍了！”
“拿泥巴糊一层，就说是祖传的老杆子，论根卖给这帮大鼻子！”
客厅里，陈季语笑的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捶着地板直哼哼：
“不行了，笑死我了！五千美金一根苞米杆子！”
“大姑和老舅这是把华尔街和中东土豪当成冤大头给薅秃了啊！”
刘英在旁边看的手指头发紧，急的在客厅里转圈：
“他爸！咱家后院还有三大垛去年的陈年苞米杆子呢！”
“那是真长毛了！你快告诉大明，别让田桂芬把咱家那垛给偷摸卖了！”
田大山赶紧对着手机麦克风大喊：
“大明！大明！你听见没，大舅家院里那三垛苞米杆子，你可得给我看住了！”
“一根少于六千美金不许卖！”
“我家那垛位置好，天天晒太阳，灵气足！”
电话那头的赵大明正忙着帮老舅装麻袋，听见声音，顺手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客厅的大屏幕，扯着嗓子喊：
“大舅，你可别惦记你那点苞米杆子了！”
“这帮老外现在把咱村的泥巴都给抠走了二尺深！”
“小雨！你在不在那边？这儿有个大官儿模样的老外，说是漂亮国五角大楼的啥将军。”
“非要见见咱们村最厉害的姑奶奶，你快跟他说两句，不然他要把咱村的猪圈给拆回美国去了！”
镜头一转，一个肩膀上扛着四颗将星的漂亮国将军，正站在老田家的猪圈旁边。
他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块刚从猪圈墙上抠下来的冻土块，一看到手机屏幕里的田小雨，立刻立正敬了个礼。
老将军满脸虔诚，对着屏幕用翻译器发问：
“尊敬的东方圣女阁下！我是漂亮国的史密斯上将！”
“我已经用五百万美金买下了这座孕育了神迹的祭坛砖块！”
“请问我需要用什么仪式供奉它，才能保佑我们的北美大陆今年冬天不发生地震？”
看到老头儿捧着块沾着猪粪的土坷垃当宝贝，田小雨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面刚问完话，田小雨的被动真话机制准时上线。
她摸着自己装了八个崽儿的大肚子，一脸嫌弃的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老头儿，你捧着那玩意儿离远点，我都隔着屏幕闻见味儿了！”
“那根本不是啥祭坛砖块，那是我爸去年冬天拿黄泥掺着猪屎糊的猪圈墙皮！”
“你要是真闲得慌，拿回去搁热水里泡开了，每天早晚喝两碗。”
“不仅能治好你那三十年的老便秘，说不定还能让你长点脑子，省得整天寻思着怎么去别国门口晃悠！”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陈忠华和陈默同时扶住了额头。
田大山更是吓的一缩脖子，小声嘀咕：
“坏了，闺女这实话实说的毛病又犯了。”
“这下把底儿全漏了，人家不得退钱啊？”
电视画面里的史密斯上将听完翻译器的转述，不仅没生气，反而整个人剧烈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表情。
他扑通一声对着手机屏幕趴在地上，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哪！圣女阁下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困扰三十年的肠道顽疾！”
“这就是神明的凝视！”
“猪粪与黄泥的结合，寓意着万物归元！”
“泡水饮用，是为了洗刷我们内心的傲慢与罪孽！”
“传我命令！立刻调动国民警卫队，把这座猪圈连同地基一起完整切割！”
“用C-5银河运输机空运回五角大楼！谁敢弄掉一块猪屎，老子枪毙了他！”
话音刚落，他身后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特工立刻掏出激光切割仪，热火朝天的开始拆老田家的猪圈。
猪圈里的两头大白猪吓的嗷嗷直叫。
几个华尔街富豪见状，以为这两头猪也是神兽，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猪大腿，现场竞拍价直接飙到了八百万美金一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大笑声。
陈季语笑的直拍大腿，眼泪鼻涕全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神特么万物归元！”
“四弟妹，你现在就算指着坨屎说是巧克力，这帮老外都能抢着舔干净！”
田大山看着自家那个猪圈卖了上千万美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孩儿他妈，掐我一把，咱家那个漏风的猪圈，真能换五角大楼的飞机来拉？”
一家人笑的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