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业追随了魏清源这么多年,哪里能不知道,这位领导越是不骂不呵斥,才越说明事情的严重,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慌忙恭敬点头称是。
魏清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了电梯。
一旁的秦怀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解气无比。
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狗东西,也有今天!
只是,想到还要把检讨书给陈启明,他心里就难受。
这玩意儿,不落文字没什么,落了文字,那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陈启明扔出来,他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他现在,就盼着陈启明能够狠狠的整一整刘宏业,把这个混蛋玩的死去活来。
当然,这俩人要是能狗咬狗,一嘴毛,那就更好了。
……
市委大院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多久,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刘宏业算计陈启明不成,反倒是被陈启明给反过来收拾了一番,宣传部长孙正庆带着秦怀远亲自登门向陈启明道歉,甚至还给了一份书面检讨。
不止如此,陈启明还要在菀城日报开个征集扫黑除恶线索的窗口。
更令人咋舌的是,就连魏清源都露面了,去了陈启明的办公室,虽然美其名曰是去了解陈启明履新的情况,可谁不知道,这位是去帮忙料理善后的。
魏清源路面的情况下,陈启明还能拿下这样的战果,委实是不可思议。
这情况,让不少人都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政法委书记了。
这绝对不是个任人揉捏的面团,而是真像干部大会上讲的那样,是颗钉子。
一巴掌拍上去,不会被拍出几道指头印,反倒是会被搞得手上出几个血窟窿!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观望。
想知道,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玉湖明显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下午三点多,就亲自把陈启明要的材料带来了。
“书记,这是您要的菀城市近两年的大案要案命案情况报表,还有一些卷宗材料,我都整理好了。”张玉湖把材料带进来后,恭敬道。
陈启明扫了眼。
报表做的很漂亮,分门别类,数据清晰,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玉湖局长辛苦了。”陈启明把材料放到一边,抬头看着张玉湖,微笑道:“我刚来菀城,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公安口的工作,少不了要麻烦你。”
“陈书记您太客气了。公安局服从政法委领导,这是组织原则。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张玉湖绝不含糊。”张玉湖慌忙点头哈腰的保证连连。
一番话,和之前见面时的表态几乎一模一样。
陈启明笑着点点头,又寒暄几句,张玉湖便告辞离开了。
门关上后,陈启明便打开卷宗,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数据倒是不错的,案件的侦办效率很高,只有几个悬而未决的案件。
陈启明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命案的部分,目光掠过一行行文字。
菀城虽然特殊,但这些案件也都与其他地方是大同小异,无非是些抢劫杀人、斗殴致死、情杀仇杀之类的案子。
很快,一则命案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起坠亡案。
案子发生在去年11月,死者叫做王晓雅,女,十九岁,赣南人。
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案发地点在太**娱乐会所。
卷宗里记载的案情很简单,去年十一月十三日凌晨两点左右,王晓雅从太**顶楼坠落,当场死亡,经过现场勘查和法医鉴定,认定为自杀。
至于原因,很简单,据说是王晓雅跟男朋友分手,想不开,选择了自杀。
陈启明盯着那简短的几行字,眉头微皱。
太**这地方不干净,他是知道的。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凌晨两点从顶楼跳下来。
这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
翻到后面的案件侦办记录后,陈启明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现场勘查笔录简单得不像话,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一张现场死亡照片,两个目击证人询问笔录,一份法医鉴定书。
总而言之一句话,王晓雅的死亡符合因为感情纠纷想不开,然后高坠死亡的特征。
只是,这勘察笔录里面,却是连对王晓雅男朋友的问询记录都没有。
不止如此,两个目击证人还都是太**的工作人员。
陈启明继续往下翻。
卷宗的最后,是一份结案报告。
落款是菀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结论只有一行字——排除他杀,系自杀。
签字的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赵刚。
陈启明看到这里把卷宗合上,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思绪变幻。
卷宗做得这么潦草。
这不符合常理。
命案,哪怕最终认定为自杀,现场勘查也应该是极其详尽的。
照片、录像、证人证言、物证清单,一样都不能少。
但这个案子的卷宗,简陋得像是临时赶工拼凑出来的。
更不必说,还是发生在太**这种地方。
不过,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问专业的人。
当即,陈启明将电话拨给了马国富,让他过来一趟。
没多久,马国富就赶了过来,陈启明将卷宗拨给了马国富,道:“看看。”
马国富接过卷宗,翻看一下后,脸色也有些凝重,道:“领导,这个案子不太对,勘察太简单了,不合规矩。还有就是,死者的年龄身份,案发的时间地点,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陈启明点了点头。
马国富不愧是老刑侦,看卷宗的眼光很毒。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陈启明点点头,缓缓道:“这案子,有些怪。”
马国富当即道:“领导,要不要重启调查?”
“不急。”陈启明摇摇头,道:“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贸然重启,只会打草惊蛇。尤其是卷宗这么潦草却能结案,可见是有人给他们开了绿灯。还有,我们说的疑点,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去推翻结论。”
马国富轻轻点头,道:“这个赵刚,我了解过,据说办案子是外行,搞关系是内行,而且关系很硬,好像后面有靠山。”
陈启明点点头,道:“这件事,你先留意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马国富立刻点头称是。
紧跟着,陈启明沉吟一下后,看着马国富笑道:“老马,今晚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