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喧嚣的静室中,只余景安侯和宣平侯二人。
四下寂静,只有偶尔日光倾泻而入的影子与呼啸的风声。
景安侯端坐在檀木椅上,抬眼望向一身墨色的宣平侯,充满了审视与质疑,“我儿聪慧又敏捷,可配的这天底下所有好男儿的喜欢,皇上如是,宣平侯亦如是。
然宁宁已为皇后,此事你比我们知道的要更早,我不知道你同皇上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只宁宁先为皇后,便注定了即便你们大婚,你也只是拥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罢了,她终究还是要长居宫中。
所以你娶宁宁,是为了报复,还是有什么图谋。”
话音落下,景安侯借着低头斟茶的动作,留给宣平侯足够的时间去组织措辞。
余光扫过时,其间多有审视。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较他年少的人,是他看不透的,也因此更加慎之又慎。
同为男人,他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这世上深情的男人,甚少。
或为执念,或为恨,或为攀比。
依景安侯所见,赵清晏或为后者。
据他所知,昔年在宣平侯府中时,赵清晏曾于皇帝之前,对宁宁动过心思。
然君臣相争,宣平侯输了。
或是好胜,或为报复。
无论如何,景安侯都不能容许自己的女儿沦为他人泄愤的器具。
“昔侯府初见,清晏便对宁宁一见钟情。”
一句话刚落,景安侯险些将刚入喉中的茶给一口喷出来。
再对上宣平侯坦荡的目光,景安侯不得不叹一声后生可畏。
“可我彼时不识情滋味,或抗拒之,或后退之,等到我知晓自己的情意时,已经迟了。
伯父问我,是为执念,还是为为了旁的。
伯雍回伯父,是执念,也是爱。
我初次爱人,但想来想娶一人为妻,想护一人终生,想日日相拥,应便是爱
若不能,哪怕退而求其次。
伯雍愿以一生为棋,赌一个明天,赌能在宁宁心中留下哪怕一点的影子。
这,或为好胜。
但谁说,执念和好胜不是爱呢?”
景安侯也年轻过,若为所爱,则什么都可弃。
他看着面前的后生,他的目光坚毅且执着。
“那我要你发誓,”
“我赵清晏当着岳父的面发誓,一生一世要对宁宁好,心中只宁宁一人,若违此誓,便让我赵清晏连同祖辈被雷劈死。”
景安侯:“......”
他怀疑这人私心甚重,谁不知道赵清晏和他父亲先宣平侯不和。
“这声岳父叫得为时尚早,平白将老夫给叫老了。”
“那岳父哥?”
景安侯:“.......”
侯府花园蔷薇架下,凉风徐徐,姜岁宁坐在雕花滕椅上,手中轻捏着一柄团扇,正支腮指挥着婢女扑蝶。
“若送给昭禾,她定然喜欢。”
因提起女儿,女人面上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又因急切而添了几分鲜活。
同初见时判若两人,但也因此愈发让赵清晏觉得难能可贵,不忍惊了她的兴致。
然方才岳父那声应允还回荡在耳畔,赵清晏立在海棠花树下,素来沉稳内敛的身躯也禁不住微微向前谈去,那双总是覆着淡淡疏离的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缓步向前,不肯惊扰佳人。
只在靠近后,指尖微微蜷缩。
见她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要送给昭禾的蝶,他这才按捺着悸动道:“宁宁,方才岳父应下我们的婚事了,我请人看过好日,三日后便是大吉之日,但岳父说太匆忙了,遂将婚事定在了下个月的初八,还有整整十八日。
不过我同皇上到底不同,因我是得了岳父的首肯,故而这成亲上头,要筹备的事情是要多很多,不好太匆匆。”
姜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