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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你咋知道的?(为押对者加更)

    男同志止步!」

    张景辰一只脚刚迈过病房门槛,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拦人的是同病房产妇刘颖的嫂子,她半个身子堵在门框里,手往前一伸,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着里面的人:

    「里头有刚生产的女同志,你们男的进来不方便。」

    张景辰立刻收了脚,退回到走廊里,小心把怀里的於兰交到迎上来的於艳和张椿波手里,低声嘱咐道:

    「我进去确实不合适,你俩多费心,帮着照看点你姐。」

    於艳和张椿波连忙点头,一左一右搀着於兰,轻手轻脚进了病房。

    李淑华怀里紧紧抱着褓里的婴儿,王萍芝手里攥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乾净尿戒子,两个亲家母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後跟着进了屋。

    「哢哒」一声,病房门合上了。

    走廊里瞬间静了下来,剩下几个大男人和怀着孕的王桂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话。

    张景辰熬了一宿,眼窝泛着青,绷了半夜的神经却还没松,他先看向张华成,又看向於建国,开口道:

    「爸,你们都先回去吧,这儿都安顿好了,没啥事了。想看孩子等於兰出了院回家再看,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张华成搓了搓手,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老四今天还得上学,我就没叫他们,等放学了再让他们过来。」

    「不用,」张景辰摆摆手,「医院人多嘈杂,来了也不方便,等回家再看一样的,不急。」

    张华成「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跟你妈说一声,让她跟椿波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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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爸。」

    张华成摆摆手,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於建国这时才松了脸上紧绷的线条,露出点笑模样,拍了拍张景辰的胳膊:

    「景辰,你该跑车就跑你的,你家里有小艳帮着照看,不用你操心。」

    「知道了爸,这一宿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都是应该的。」

    於富凑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张景辰肩膀上,压着嗓子嘿嘿笑:「妹夫,恭喜啊!当爹了!」

    张景辰被他逗得嘴角翘起来:「行了三哥,你赶紧跟爸回去歇着,折腾一宿了。」

    於富应了一声,跟着於建国往外走。

    张景辰又转头看向张景军和王桂芬,「大哥大嫂,你们也回去吧,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特别是大嫂,还怀着孕,折腾一宿可不行。」

    王桂芬扶着腰站在张景军身後,闻言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

    「应该的,弟妹生孩子,我这个当嫂子的哪能不来。再说我在家也睡不着……」

    张景辰听到她的话,有些诧异。

    他想起王桂芬那副精於算计的嘴脸,想起她克扣张景明工资的事,又想起她在背後嚼的那些舌根。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大着肚子,熬了一宿没睡,脸上的疲惫不是装的。

    「行了,」张景军拉了拉王桂芬的袖子,打断了她的话,「老二说得对,你该回去歇着了。」

    他转头看向张景辰,「老二,你家门我帮你锁了。你走的时候太急,门都没关严实。」

    张景辰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光顾着医院的於兰了,哪还记得锁门。

    「还有你那自行车。」张景军继续说:「扔医院门口了,我给你的车跟我那辆锁一块儿了。就在大门口左边,你走的时候别忘了。」

    「知道了大哥。」张景辰心里一暖,「你先走,我一会儿就下去,丢不了。」

    张景军点点头,扶着王桂芬慢慢往走廊外走了。

    人来人往的走廊,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张景辰和於江。

    於江一直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半宿没怎麽说话。

    这会儿人都走了,他才直起身,看了张景辰一眼:「我也回去了,早上还得送珍珍和鹏鹏上学。」

    张景辰点点头:「大哥,辛苦你了。」

    「辛苦啥。」

    於江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房子我找好了。

    就在二道街那边,独门独院,前後都通,大小也合适。

    就是屋里得收拾收拾,墙得重新刷一遍,椅子板凳也得添置。你有空去看看?」

    张景辰想都没想,直接应了:「不用看,大哥你办事我放心。等於兰身体恢复好点,把她接回家後,我就去省城把东西买回来。」

    於江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我走了。」

    「慢走大哥。」

    於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下,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了。

    张景辰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着。

    他扭头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能听见里头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毛巾拧水的哗啦声,却听不见於兰的声音,也听不见孩子的哭声。

    他站了没两分钟,腿肚子就开始发虚,顺着白墙慢慢滑了下去,蹲在了墙根。

    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脑袋後面,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窗外的天,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蒙蒙亮了。

    「吱呀」一声,病房门开了一条缝。

    於艳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换下来的湿毛巾,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肥皂味。

    她一眼看见蹲在墙根的张景辰,愣了一下:「姐夫?你还没走呢?」

    张景辰猛地抬起头,撑着墙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得他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了把墙:「你姐醒了没?」

    「没呢,睡得可沉了。」

    於艳把盆放在走廊的长椅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刚才我跟波姐给我姐擦了身子、换了乾净衣服,红糖水也冲好了温在保温杯里,就等她醒了喝。」

    张景辰松了口气,看着她熬红的眼睛,笑着说:

    「这次真亏了你,辛苦你了。等你以後生孩子,也让你姐这麽伺候你。」

    於艳撇撇嘴,端起盆往水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切,没诚意。」

    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李淑华和张椿波一前一後走了出来。

    李淑华手里抱着一堆脏衣服,张椿波怀里抱着那个布兜子。

    「老二。」

    李淑华把脏衣服递给张椿波,拍了拍手,「都安顿好了。於兰睡着呢,孩子也睡了。」

    她指了指屋内的王萍芝,「亲家母说上午在这儿盯着,我回去给於兰的衣服洗洗,再做点晚饭给她们送来。」

    张景辰看着母亲疲惫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妈,你也折腾一宿了……」

    「折腾啥?」李淑华直接摆摆手,声音都亮了八度,「我大孙子都抱上了,这点累算个啥?行了,我跟你小妹先回去了。」

    张椿波抱着布兜子,冲张景辰眨了眨眼,笑着喊:「二哥,恭喜你当爹啦!那我跟妈先回去了,等二嫂出院了我再来看她。」

    「路上慢点。」张景辰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头。

    「知道了知道了。」李淑华拉着张椿波,脚步轻快得根本不像熬了半宿的人,转眼就拐过了走廊拐角。

    没一会儿,於艳又从病房里出来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姐夫,我妈说她在这儿守到中午,让我一会儿回家睡一觉,下午再来换她。」

    「你姐还没醒?」

    「没呢。」於艳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我妈说让她睡,别叫她。等醒了再吃饭。」

    她顿了顿,「姐夫你也回去吧,你在这儿也没啥用了。我姐这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张景辰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熬了一宿,脑子嗡嗡的,站在这儿除了干着急,什麽也做不了。

    他看着於艳,语气格外认真:「小艳,这次的事,姐夫记你一个大功。

    就算我欠你一个条件,只要不太过分的,你提出来我都满足。」

    「真的?那可说定了!」於艳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手,「我得好好想想,绝对不能便宜了你!」

    「没问题,一口唾沫一个钉!」

    张景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楼道里空荡荡的,他的棉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他心里头高兴,一开始还蹦着下了两级台阶,蹦完自己都觉得傻,挠了挠头,又老老实实一级一级往下走。

    出了住院部大门,天已漏出微光,东边的天际线上压着一层厚厚的云,云边镶着一道金边。

    院子里的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直愣愣地戳着天,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他往大门口走,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自行车轮子上缠着铁链子。

    张景辰蹲下去,看见锁链从他车的後轮穿过去,只是绕了两圈,并没有锁上。

    他解开链子,蹬上自行车,脚一使劲,车就窜了出去。

    十分钟後。

    进院子,支好自行车,开门,进屋。

    屋里炕上的被子还保持着早上他窜出去时的样子,被窝掀开一个角,枕头歪在一边。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莫名地咧开嘴笑了。

    张景辰脱了鞋,连棉袄都没脱,直接就往炕上一倒,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却乱哄哄的。

    於兰那满足的笑容,儿子那小小的模样,护士说的话,走廊里的灯光,於艳喊「姐夫」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在脑袋里回闪。

    张景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被子里有於兰的味道,淡淡的,说不清是什麽味,但就是她的。

    张景辰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了。

    他压了一下,没压住。

    又压了一下,还是没压住。

    乾脆不压了,就那麽咧着嘴,对着枕头,傻嗬嗬地笑。

    他又抽风似的,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两圈,从窗户缝里挤出去,散在清晨的风里。

    折腾了一溜十三招。

    到最後,张景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吹完口哨之後,也许是翻第三个身的时候。

    总之,後来的事他什麽都不记得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张景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明晃晃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影。

    「咚咚咚。」又敲了三下。

    他撑起身子,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找到棉鞋,趿拉着就去开门。

    门一拉开,孙久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脸上全是笑。

    看见张景辰这副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样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二哥,恭喜你啊!有儿子了,开心不?」

    张景辰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你咋知道我生了个儿子?」

    孙久波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富哥刚才一早跑我那儿去了,说你得了个大胖小子,让我来看看你。

    这不,我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就跑来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子往前一递:「给,我寻思你一宿没吃饭,路上买的白菜猪肉馅儿饼,热乎的,你赶紧吃点。」

    张景辰接过袋子,一股肉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肚子瞬间就咕咕叫了起来。

    「进来说。」他侧身让孙久波进屋,自己先去了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哗啦啦洗了把脸。

    冰水激在脸上,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俩人坐在炕边的小桌旁,张景辰拿起馅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孙久波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二哥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张景辰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一连吃了四个,才放慢了速度,喝了一口温水,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把最後半个馅饼塞进嘴里,站起来就往外走:「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孙久波连忙跟着站起来。

    「先去买喜糖。」

    俩人出了门,张景辰推着自行车,孙久波走在他旁边。

    路过马家面食店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屋里热气腾腾的。

    供销社刚开门,柜台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售货员正在整理货架。

    张景辰走到糖果柜台前,抬手敲了敲玻璃:「同志,给我来十斤喜糖。」

    「十斤?」柜台後的年轻售货员愣了一下,「要什麽样的?」

    「要最好的,大虾酥、大白兔,一样来点,混着装。」张景辰说着,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钱。

    售货员麻利地称了糖,用大红油纸包得方方正正,递了过来。

    张景辰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大包,抱在怀里,转身出了门。

    孙久波跟在後头,看着他怀里那一大包糖,忍不住咂嘴:「二哥,你这是要给全县城的人都发一遍啊?」

    「见者有份。」张景辰笑得一脸得意,说着,一把推开了马家面食店的门。

    屋里热气腾腾的,排队的人挤挤挨挨。

    李彤正在给一个顾客装包子,看见他进来,赶紧说:「景辰来了?吃没吃饭呢?」

    张景辰把怀里的喜糖抓了一大把,放在柜台上,笑嗬嗬地开口:「嫂子,你咋知道我生了个儿子?」

    李彤手里的夹子猛地一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啊?你生了个啥?」

    「儿子啊,」张景辰把糖往她面前推了推,「於兰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李彤愣了两秒,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她「啊——」地一声尖叫,把旁边排队的人都吓了一跳。

    「真的?!」她一把抓住张景辰的胳膊,激动得直跺脚,「於兰生了?男孩?啥时候的事?大人孩子都好?」

    「都好都好,母子平安,刚生完没多久,现在在医院睡着呢。」

    「哎呀我的天!」李彤激动得直跺脚,转身就往下解围裙,「我得去医院看看於兰!现在就去!」

    张景辰赶紧伸手拦住她:「嫂子你别急,你店里这麽多人排队呢,你走了这一摊子咋整?

    等於兰出院了,你再去看也一样。」

    李彤低头看了看自己解了一半的围裙,又看了看柜台前排着长队的顾客,急得直搓手:

    「那咋办?那我也得去看看啊……」

    她一抬头,看见张景辰站在那儿笑,忽然眼睛一亮,把解下来的围裙就往张景辰手里塞:「你帮我看会儿店!」

    「啊?」张景辰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我还有事儿呢!嫂子我先走了!」临走时,给屋内的顾客一人抓了一把糖。

    李彤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气得直咬牙,无奈的说:「这马天宝一天也没正事儿,店里这麽忙也不说来帮帮忙。等他回来的!」

    她一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小黑板,眼睛顿时一亮,拿起粉笔就在上面写:

    「吾家有喜,今日所有商品买五送一,买十送三!」

    排队的顾客顿时一片欢呼。

    「老板娘大气。」

    「我说今天出门怎麽听见喜鹊叫了,原来碰到这好事儿了。」

    「老板娘给我来五个....十个包子,我不过了。」

    「你不过我还得过呢!你特麽给我留点!」

    「恭喜老板娘.....」

    张景辰出门跨上自行车,对跟上来的孙久波喊了一声:「走,去二粮库!」

    孙久波连忙快步跟在他旁边。

    他歪头看了一眼张景辰,发现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腰板挺得笔直,蹬车的脚都带着劲,整个人轻飘飘的。

    「二哥,」孙久波忍不住逗他,「你这踩的筋斗云吧?」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天,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

    孙久波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俩人就到了二粮库大门口。

    门卫室里的李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袅袅的热气从缸口飘出来。

    张景辰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支,大步就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直接往李大爷手里一塞:

    「大爷,来,吃喜糖!」

    李大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又抬头看了看满面红光的张景辰,一脸茫然:「这是……啥喜事儿啊?」

    「我媳妇生了!」张景辰的嗓门亮得整个门卫室都在震,「男孩!!」

    李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

    「恭喜恭喜!我说你今天怎麽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来是当爹了!大喜事啊,这喜气儿我得沾啊!」

    「谢谢大爷!」张景辰笑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转身就往里走。

    孙久波跟在後头,冲李大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爷,他今天就这样,您别见怪。」

    「见怪啥?」李大爷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是天大的喜事!换了我,我得绕着县城跑三圈!」

    张景辰已经走远了,棉袄下摆被风掀起来,脚步大步流星的,浑身都透着高兴劲。

    机修车间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机油味扑面而来。

    张景辰一进门,就从兜里掏糖,见人就往手里塞,笑嗬嗬的,

    「吃喜糖,吃喜糖......啊对对......是男孩.......是男孩......你咋知道的?」

    车间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几个老师傅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给他道喜。

    刘科长正钻在卡车底下修车,听见动静,从车底下钻了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油,看见张景辰在那儿挨个发糖,忍不住笑:

    「我说张老弟,你这是把供销社货柜的糖都搬来了?」

    张景辰抓了一大把糖塞到他手里,又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刘哥,我当爹了,男孩,七斤四两!」

    刘科长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有命儿,恭喜恭喜啊!」

    对了,床架子我给你焊好了,在後头放着呢,你看看行不行。」

    张景辰跟着他走到车间後头,就见一个刷了黑漆的铁床架子靠墙立着,焊口平整光滑,四个角都加了三角铁加固,他伸手晃了晃,纹丝不动,稳得很。

    「刘哥,这活儿干得太漂亮了!」张景辰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小事儿。」刘科长摆摆手,「赶紧搬走吧,别耽误你正事。」

    张景辰笑着应了,招呼孙久波过来,俩人一前一後抬着床架子往外走。

    床架子不沉,俩人抬着一点不费劲,很快就放到了大解放的车斗里。

    「久波,你把车开到门口等我,我去跟王哥说一声。」

    「行。」

    张景辰拿着剩下的半包喜糖,快步往运输科办公室走。

    到了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不少人,烟雾缭绕的。

    张景辰一进门,就挨个往人手里塞糖,笑着喊:

    「各位老哥,吃喜糖!我媳妇生了....对没错.....就是小子....哈哈哈」

    科员老赵接过糖,笑眯眯地说:「小张,我看你这嘴,从进门就没合上过。」

    旁边的两个科员也纷纷凑过来道喜,张景辰一人给塞了一大把糖,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从早上起来,嘴就没合上过。

    这会儿嘴唇都有点粘上牙膛了。

    他走到里屋王敬峰的办公桌前,把剩下的糖往桌上一放,「王哥,吃喜糖!」

    王敬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恭喜啊,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儿子。」

    张景辰愣了一下:「王哥,你咋知道的?」

    王敬峰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又不聋。你一进来就喊上了,这屋里谁不知道你张景辰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话给门口看热闹的科员笑得前仰後合。

    张景辰也不害臊,反而更得意了,嗓门又提了一度:「那咋了?生男孩我骄傲了麽?」

    王敬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纸包,递到他面前:「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拿着。」

    张景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王哥,这……」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王敬峰直接把红纸包塞进他手里,「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张景辰捏着那个厚厚实实的红纸包,心里一热,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对方心里有他。

    「谢谢王哥。」

    「行了行了。」王敬峰笑着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儿显摆了。

    该回家歇着就歇着,该去医院陪媳妇就去医院。等忙完了这阵子,咱哥俩喝点儿。」

    「好嘞,谢谢王哥!谢谢各位老哥!」

    张景辰应着,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猛地停下,回头冲办公室里所有人,又喊了一句:

    「男孩,七斤四两!」

    喊完,他哈哈笑着,带上门跑了,留下一办公室的人,笑得摇头晃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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