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吃过饭，没多停留，跟杨大海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食堂。
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一趟下来，半天工夫没了，听了一堆讲话，戴了朵大红花，吃了一顿免费的饭，别的什么也没落下。
他把拖拉机拐上大路，往临县的方向开去。
“送完花盆，就赶紧回来。”陈永强心里这样想着。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到了临县。上一世他也很少来这边，印象里就是个小地方。
进了县城一看，果然如此。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两边多是些低矮的砖房。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骑过，铃铛响两声。
城边还能看见成片的平房，烟囱里冒着炊烟，典型的东北县城模样。
陈永强跟朱玲玲约好在县城饭店碰头。他把拖拉机停在门口附近。
下来一看，饭店门口张灯结彩的，挂着红绸横幅，两个服务员正抬着一盆君子兰往里走。这阵仗，倒像是办什么喜事。
他走进去问前台：“同志，朱玲玲在哪个包间？”
前台翻了翻本子：“没这人。”
陈永强原本以为是前台搞错了，可仔细一想，是自己来早了，本来约在明天，他心里急，赶着把事办完，提前一天就到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陈永强转身出了饭店，准备在县城里找个旅馆先住下。
刚走出门口，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这是谁的拖拉机？停这儿像什么样子！”
听那语气，像是要赶人。陈永强本来也打算走了，没打算跟人计较，应了一声：“马上就走了。”
陈永强也看出来了，这年头能在县城最大的饭店办婚礼，那背景肯定不简单。
不过跟他没关系，他来这儿是送花盆的，犯不着跟人置气。
他把拖拉机发动起来，沿街找了一家招待所先住了进去。
现在也没个手机能联系，朱玲玲又到处跑，想打电话也找不到人。
陈永强在招待所放下东西，出去找了个邮电所，往梁美娥的小卖部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秦丽萍。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喂，哪位？”
“丽萍，是我。”陈永强握着话筒，“我到临县了，住在一家招待所，你们那边要是有急事，就打这个电话找我。”他把招待所前台的号码报了过去。
“记下了。”秦丽萍应着，又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送完花盆就回，快的话一两天。”陈永强跟秦丽萍聊了两句就挂了。
陈永强从邮电所出来，天色还早，便在县城街上随便走走。
走到饭店那条街时，见门口围了一圈人，锣鼓喧天，正是方才赶他车的那家办喜事。
他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可看人多，便站到街对面看两眼。
没一会儿，接亲的车队到了，头一辆是辆黑色轿车，扎着红绸，后头跟着几辆吉普，一路放着鞭炮。
新娘被人从车上扶下来，红盖头，红棉袄。
新郎迎出来，三十来岁，西装革履，胸前别着红花，看着挺气派。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是县里哪个领导的公子。”
“女方家也不简单，供销社主任的闺女。”
正说着，不知从哪儿挤出个年轻男人，一身旧工装，脸涨得通红，冲到新郎跟前，一把抓住新娘的胳膊：“小芳，你跟我说清楚，你原先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就围了过去。新娘甩开他的手往后退：“我不认识你！”
新郎脸一挥手，旁边几个帮忙的亲戚冲上来，把那人连推带搡地架到一边。
那人还不肯走，嘴里嚷着：“你们骗人”“说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声音很快被鞭炮和锣鼓盖了过去。
陈永强站在街对面看着，这种事，说到底就是婚事上的纠纷，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热闹看够了，他转身往回走。
他去街边小吃摊随便吃了碗面，便回了招待所。
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拉好窗帘，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气足，陈永强在木屋前盘腿坐下，把九岳镇世经第一重的行气路线走了一遍，气机顺下来之后，又接着练控土。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去饭店找朱玲玲。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饭店外头围了一圈人，比昨天还多，警车停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进进出出。
他走近一听，才知道出了大事，昨晚那个新郎官被人杀了，凶手就是昨天那个挡路的年轻男人，当场就被抓了。
“听说半夜摸进新房，拿刀捅的。”
“人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叹气，说好好的喜事，一晚上就成了丧事。
陈永强站在人堆外头，昨天他还站在街对面看热闹，今天就出了人命，这世上的事，说变就变。
饭店也冷清了不少，门口的红绸被摘了，只剩下几处没撕干净的纸屑。
陈永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辆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朱玲玲先下来，后头跟着孙茂林和赵文远。
陈永强赶紧走过去打招呼。朱玲玲见了他，也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不是约的今天吗？”
“昨天下午就到了，想着把事早点办完。”陈永强答了一句。
朱玲玲又看了看饭店门口：“这怎么回事？”
“出人命了。”陈永强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
孙茂林和赵文远一听出了人命，脸都变了。
孙茂林先开口：“这可不吉利，喜事变成丧事，这地方还怎么搞花展？”
赵文远也跟着点头：“来看花的人要是知道这饭店出过人命，心里犯嘀咕，谁还肯来。”
朱玲玲搞的花展原本是订在这家饭店办的，宣传都放出去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场地不好再用，节奏全被打乱了。
朱玲玲想了想，问陈永强：“你现在住哪儿？”
“附近招待所，离这儿不远。”陈永强回应。
“那先过去，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个事。”朱玲玲三个人跟着陈永强往招待所走。
陈永强把人领到拖拉机旁：“花盆给你们送过来了。”
他掀开帆布，拿出几个用草绳扎好的花盆。
朱玲玲上前抽出一只，翻来覆去看了看，“不错，这盆摆到花展上，能把花衬得更上一个台阶。”
孙茂林和赵文远也围过来，一人拿了一只端详，嘴里不住地夸。
“盆是好盆，可现在这节奏全乱了。场地出了事，花展还不知挪到哪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