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陈永强自然留在了白茉莉这里过夜。
小院的灯熄了之后,白茉莉缩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平常她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夜里总容易醒,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坐起来听一听,如今身边有人,整个人放松下来,连睡着时眉头都是舒展的。
陈永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也很快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白茉莉便起了床,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挽着袖子在灶房里忙活,煮了一锅热汤面。
陈永强也没贪睡,听到动静便起身洗漱,两人对坐着吃了早饭。
饭后,陈永强拎起帆布包,在院门口跟她道别:“你回北河县不用太急,到时候我会带你回去。”
白茉莉心里也盘算过,眼下这边二十几盆君子兰长势正好,再过些日子就是入冬,保温棚里的花最需要人守着。
等明年出了苗,哪怕一盆只卖几千块,这么多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皮草店关着的那点损失,跟这个比起来倒真不算什么。
陈永强离开白茉莉那处小院后,便开着拖拉机径直去了县城火车站那边。
到了仓库门口,梁美娥要送两个孩子去上学,见到陈永强,就让李根生自己带着妹妹去上学。
陈永强把车斗上的帆布掀开,一箱一箱地往下搬:“给你捎了些货回来。”
梁美娥看,箱子里全是县城小卖部里少见的新鲜玩意儿。
“你这些货送来得真及时,我正愁没东西卖呢。”
她帮忙箱子往里搬,嘴上不停,“要是去县城批发市场拿货,跟别人卖的都一样,价钱还压不下来,有什么竞争力?”
陈永强帮她把最后一只箱子搬进屋:“价钱别定太高,走量。”
“知道了。”梁美娥嘴上应着,心里也明白,新货刚上架,最要紧的是把名声打出去,让街坊邻居都知道她这铺子有别人家没有的东西,回头客自然就来了。
“你吃饭没有?我去给你做。”
陈永强拿袖子擦了把汗:“已经吃过了,不用忙。”
他边说边往旁边那间仓库走,“另外一间收拾好没有?”
梁美娥跟上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早就收拾好了,秦家姐妹什么时候搬过来住?”
陈永强走进去,四下看了一圈。屋里收拾得干净,墙角还放着两只新买的暖水瓶。
“还不确定,可能过段时间。”
现在秦家姐妹刚怀孕,肚子还不明显,这里只是提前准备好,到时想搬过来才不会手忙脚乱。
聊了两句,梁美娥走到门边,把门从里面反锁了,然后转身走到陈永强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死鬼,有没有想我?”
陈永强一看她这架势,心里就明白要交公粮了,笑着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当然想了。”
梁美娥顺势靠在他肩上,脸上是许久没见的松快神色,嘴里却没饶他:“想我怎么这么久才来一趟。”
陈永强没多解释,只搂着她往床边走。屋外是火车站方向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正情迷意乱的时候,梁美娥忽然有他颈边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味道?”
陈永强只含糊了一句:“有吗?”
他昨晚跟白茉莉一个被窝睡的,沾上她的气味也正常。
梁美娥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德性,我还不知道你,就知道在外面沾花惹草。”
她说这话时语气半嗔半怨,倒没什么真火气。
陈永强有本事、能赚钱,村里那几个姑娘跟他不清不楚的,梁美娥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从来不说破。
她管不了,也没资格管,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能在县城站住脚,靠的还是陈永强帮衬。
梁美娥只把头埋回他肩窝里:“你可别把我这当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永强搂紧了她,也没过多解释,提前试了就张新床结不结实。
事后,梁美娥躺在陈永强怀里,聊起了小卖部的生意:“永强,你能在北河县弄到烟吗?”
她说最近盘了盘账,发现烟酒这两样卖得特别好,加起来的销售额占了铺子一大半,酒有青龙醉顶着。
可烟的路子一直没打开,货架上就那么两三种本地烟,顾客问了也拿不出别的来。
陈永强半搂着她,手指搭在她肩上:“最近风声紧,不好弄。”
他头一回去北河县的时候,街面上什么骆驼牌、万宝路,随处都能见到。
可这趟去,走了几条街,那些外烟几乎绝了迹,偶尔见着一两包,也是压在柜台底下,不敢明着摆。
严打一来,走私的渠道断了大半,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青龙醉你先卖着,一会儿我给你多搬几坛过来。”陈永强空间里还存着些酒。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有人在家吗?”
梁美娥直起身来,还以为是有顾客上门,应着“来了来了”,赶紧穿好衣服出去。
陈永强也起身穿衣服,外头很快响起交谈声,隐约听着是要买酒。
可没说几句,嗓门就大了几分:“好像是牛化东?”
陈永强赶紧推门出去查看。柜台前站着的果然是振华饭店的牛化东。
穿着一件半旧的皮夹克,脸色不太好看,正跟梁美娥说着什么,语气冲得很。
“牛老板,你怎么跑这儿来买酒?”陈永强先笑着打了声招呼。
牛化东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陈老弟?这店是你开的?”
陈永强走过去:“算是吧。”
牛化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我听说这边有人卖青龙醉,心里纳闷,我这振华饭店都拿不到货,怎么一个小铺子倒有得卖?还以为是有人拿假酒来蒙人,本想来打个假。”
陈永强听完也明白了,便解释了几句,说这是自家铺子,留了几坛平时零卖。
牛化东这才彻底消了气:“我说呢,差点闹出误会。”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店里送酒啊?”牛化东话里还是带着催的意思。
陈永强一脸为难:“牛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产量跟不上,新酒厂还在建,估计得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