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边退边打,枪声在山洞里一声接一声响起,每扣一次扳机,蛇身上就多一个冒血的窟窿。
可那蟒蛇精像是被彻底激怒了,顶着弹雨往前猛冲,蛇头一次次砸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横飞。
疯道士一手摸向袖口连掏了两下,脸色骤然一变,朝陈永强大喊了一声:“先退出去,我黄符用完了!”
话音未落,蟒蛇精的尾巴已经横扫过来,陈永强就地一滚,惊险躲开,碎石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
疯道士拔出背后那把旧剑,勉强抵挡了一次蟒蛇精的攻击。
两人惊险地退到洞口附近,疯道士一把拉住陈永强,将他往左侧一块凸起的岩石旁一推:“你站这儿,八卦中的‘离’位,可攻可守!”
自己则快步退到右侧一根石柱后面,剑尖斜指地面,“我守‘坎’位,既能挡又能接应你!”
两人刚站定方位,洞道深处就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
蟒蛇精拖着满是弹孔和焦痕的身躯疯狂追了出来,蛇头高高昂起,竖瞳里燃着猩红的怒意。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整个洞口的气流都被卷得倒灌进来。
陈永强咬牙端起枪,对准那张越来越近的蛇嘴,扣下了扳机。
没有破甲符,子弹打在蟒蛇精的鳞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火星四溅,却连一道新的裂口都留不下。
蟒蛇精顶着弹雨直冲过来,蛇头带着腥风朝陈永强狠狠砸下,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
陈永强暗道一声“不好”,正要侧身翻滚躲避,却见疯道士单掌拍地,口中暴喝一声:“阵起!”
刹那间,洞口地面亮起一圈暗金色的八卦虚影,无形的气墙凭空凝结,蟒蛇精一头撞上去,竟被硬生生弹退了数尺。
蛇头甩了甩,对着陈永强发出愤怒的嘶鸣。
疯道士撑着剑站起身来,喘着粗气道:“没想到这畜牲实力提升了这么多。”
明明是遍体鳞伤的模样,却硬是扛住了子弹和符火,缺的就是那致命的一击。
陈永强借着阵法阻挡的空隙,飞快地换上新弹匣,手指压了压子弹:“比起野猪王,这蟒蛇精难对付多了。”
疯道士用剑尖指向蛇身中段某一处微微起伏的鳞片:“待会儿我再催一次阵,你瞄准那里。”
陈永强顺着剑尖看去,那处鳞片颜色略深,隐隐有血气渗出,像是旧伤未愈的破绽。
疯道士额角青筋暴起,一口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剑身上,整把剑骤然亮起一层暗红的光。
“这是最后一击!要是能斩杀便罢,若不能,立刻退远,不要回头!”
陈永强把枪口的准星牢牢锁住疯道士所指的那片旧伤鳞甲:“看来只剩一次机会了!”
气墙在蟒蛇精的连续撞击下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震得洞口碎石不停往下掉。疯道士剑尖一指,口中爆喝:
“阵——破!”
蟒蛇精被疯道士剑身上的血光吸引,猛地调转蛇头,朝疯道士撞去。
陈永强抓住这个间隙,抬枪对准那处旧伤连扣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钉进那片剥落的鳞甲里,黑血飞溅。
蟒蛇精吃痛嘶鸣,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凶猛的势头撞向疯道士。
陈永强本以为疯道士会侧身躲开,却见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双手握剑迎了上去,那是用命去填的一剑。
一声闷响,疯道士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剑也脱了手。
陈永强瞳孔猛缩:“道长——”
他手里的枪还在震响,十发子弹再次打空,可蟒蛇精只是晃了晃身体,依旧没有倒下。
它甩了甩巨大的蛇头,转向陈永强,竖瞳里只剩凶残的杀意。
陈永强握着空枪,脚跟往后挪了半步,退路已经被碎石堵住。
“老子可不想死在这。”陈永强把空枪一甩,弹出枪口下那柄三棱刺刀。
他双手握住枪身,刀尖对准蟒蛇精,摆开近身搏杀的架势。
蟒蛇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蛇头带着腥风猛地扎了下来,快得像一道暗闪电。
陈永强没有后退,反倒迎着蛇头侧身一闪,蟒蛇精的獠牙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擦破了衣裳。
就在这一瞬间,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双手将刺刀狠狠往前一送,刀尖准确无误地扎进了蟒蛇精旧伤处,整根三棱刺刀没入大半。
蛇血沿着刺刀两侧的血槽汩汩流出,溅了他一手。
蟒蛇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蛇身剧烈翻腾,陈永强握住枪身,被甩得整个人离了地,却咬着牙不松手。
“这畜生从进洞开始就在流血,被符火烧过、子弹打过,如今又被刺刀扎穿了旧伤,再大的妖力也撑不了太久。”
“老子打不穿你的命门,那就放干你的血。”
陈永强一边用腰腹力量稳住重心,一边将刺刀往下压了压,让伤口撕得更开。
“有效果!”陈永强感觉到蟒蛇精挣扎的力道正在一点点减弱,蛇身的扭动也远不如刚才凶猛。
他正要再加把劲把刺刀往里推深几寸,蟒蛇精却猛地昂起头来,巨口一张,一股浓稠的黑烟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疯道士不知何时从石壁下挣扎着坐了起来,嘶声大喊:“快退——那烟有毒!”
陈永强下意识想抽枪后撤,可刺刀卡在蛇骨缝里拔不出来。
再耽搁半息,黑烟就要糊到脸上。他当机立断撒手丢枪,就地一滚,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洞口边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把枪还钉在蟒蛇精身上,枪托正被黑烟裹住。
枪托木质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像被火烧过的纸灰一样往下掉。
紧接着是枪身,铁质的枪管和机匣在浓烟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浮起一层暗褐色的锈斑,转眼间就变得坑坑洼洼。
“这么厉害……”陈永强知道再撑下去必死无疑。
他顾不上心疼那把枪,转身冲过去扶起疯道士,胳膊穿过他的腋下往上架:“道长,咱先退!”
“你先走,不要管我!”疯道士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却用力推了陈永强一把。
“我伤太重了,带着我跑不出去!”
陈永强没有松手,反而把疯道士的胳膊架得更紧:“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