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玉米带着几个好信儿的妇女来地里找张长耀和杨五妮算账。
“随玉米，你说这话不害臊吗？都长手长脚的你凭啥让别人帮你干活儿？
老爷子累昏过去，也没看见你管他，还得是我们家张长耀给他治病。
你说我们不让他给你干活错了吗？”杨五妮把手洗干净转身指着随玉米。
“杨五妮，那是老爷子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又没逼着他。
他儿子蹲大狱，他不帮干活谁帮，谁让他做儿子的时候痛快了？
只要他还承认儿子、孙子是他们老张家的，他就得干。
他要是不干，我也不管，看孩子饿了谁心疼。”
随玉米仰着头，鼻孔朝天，抱着胳膊气杨五妮。
“随玉米，你们两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来找我干啥？
有能耐你就把老公公累死，算你随玉米尿性。
大不了我们家买一副棺材把他埋了。”杨五妮斜眼看着随玉米。
“杨五妮，你别说话不算话，老爷子说了，你答应帮我们家趟地。
我们家今天就要趟地，你赶紧让张长耀来给我趟地。”随玉米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们。
“随玉米，你踏马有病吧？谁家地没铲完就趟的?
你赶紧滚回去铲地，铲干净再来找张长耀。”杨五妮气的攥紧拳头。
“杨五妮，我们家地不用铲直接趟就行。”
随玉米被身后的女人怼了一下，马上理直气壮的说。
“卧靠尼玛的，你会不会种地，你问问屯子里正经种地的，谁家地不铲就趟。
你再踏马的不好好过日子，我一嘴巴子把你哪那只眼睛也给你打瞎。
你要是瞎子，我就不用你干活儿，现在让张长耀帮你趟地。”
杨五妮揪住随玉米的前大襟，抬手要扇她嘴巴子。
“老曹大嫂说的，只要地干净就不用铲。”随玉米回头看了一眼曹金海媳妇儿。
“自己家人说话就当发屁，别人说话就圣旨是吧？
老曹婆子让你现在吃屎，你现在要是吃，我立马就让张长耀去给你趟地。
分不出里外拐的蠢货，这几十年咋活的呢？
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头有没有脑瓜仁儿。
用你那不值钱的裤裆想，都知道老曹婆子说的话啥意思。
再踏马啥事儿不过大脑就来我们家闹，我一撇子呼死你。”
杨五妮使劲儿的把随玉米推进曹金海媳妇儿的怀里。
随玉米站直身子，寻思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家。
“张长耀，你说这地头有井就是好，想啥时候浇地就啥时候浇。
这庄稼只要是不缺水，想不好都不行。”
才浇半天地，张长耀的身边就来了好几个人。
大家蹲在地头看着水流进地里，满眼的羡慕。
“大哥，这都是钱，你没听柴油机“哒哒”的在喝油吗？”张长耀笑着谦虚。
“这才几个钱儿，到了秋天和收成比，手指盖都算不上。”
另外一个男的竖起小手指，比划了一下手指盖。
“张长耀，等你们家浇完地，把柴油机借给我使唤一下呗？
咱们两家地挨地，我去买点管子，把我们家地也浇浇。”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姚贵林凑过来和张长耀商量。
“老姚大哥，机器这玩儿楞怕借，你要是不懂，给使唤坏了我们家以后还咋浇地?
要不你自己买一台，这口井你随便使唤。
这是国家给打的。”张长耀婉转的拒绝姚贵林。
“张长耀，你别吃独食儿，搞不好明天你们家井就抽不出来水。”
姚贵林听张长耀说不借，立马站起身来和他翻脸。
“老姚大哥，张长耀说不借，又没说不能租。
这东西我们家也是花本钱买来的，你们说借怕是有点儿欺负人。
我们家不是怕你们，我们是想和气生财。
你要是真想奤人，那我们家也不怕，大不了谁家地也别踏马长庄稼。
你要是真想浇地，那咱们就说浇地的事儿。
我们家浇完地柴油机和水泵租给你们家。
一天二十块钱，柴油和水管子你们自己买。
我说的是白天，你们要是着急黑天白天连轴转，那就是一天一宿四十块钱。
找中间人，立字据，使唤坏了我们不要钱，要给我们买新的。
不是针对你们自己家，谁家使唤都是这个程序。
你们家要是使唤，就排在第一号，谁再想租，都排在你们家后头。”
杨五妮起身按住要说话的张长耀，和姚贵林说自己的想法儿。
“一天一宿四十块钱，我们家五片地，一天得差不多十几斤柴油。
柴油钱加上租金，四五天下来那就是二百多……”姚贵林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
“张长耀媳妇儿，我们家租，我一会儿去找人立字据。”人群里曹金江站起身来。
“姓曹的，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我们家先定的，你干啥横插一杠子。”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姚贵林，赶紧走过来拦住曹金江。
“姚贵林，你小子办事儿就是磨叽，老娘们儿生孩子都比你快。
一会儿一出一会儿一出的，就和承包桥那时候一个样儿。
都踏马眼看着挣钱了还要撤股儿，整得我们家跟你倒霉。
张长耀，你们两口子别勒他，这小子就是别人上房他抽梯子的手。
你先租给我，哥们儿不差钱。”曹金江扒拉开姚贵林，拉着张长耀就要走。
“等一会儿，曹金江你踏马说谁呢？谁踏马是上房抽梯子的手?
你今天不说明白，老子今天和你没完。”
姚贵林被曹金江说的动了火，拦着曹金江不让他走。
“姓姚的，我说别人对不起你，老子就说你咋滴?
我们老曹家在张庄说一不二，你想和我打老子奉陪。”
曹金江抓住姚贵林的两个胳膊，两个人支吾起来。
姚贵林比曹金江高大，几个回合下来，曹金江就被姚贵林按在地上一顿削。
打的曹金江鼻青脸肿，姚贵林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姚贵林，你给我等着，是带把儿的你别走。”
曹金江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撅哒着回了屯子。
“老姚大哥，你赶紧走，别一会儿曹金江带人回来。
你吃哑巴亏。”张长耀推着姚贵林想让他躲躲。
“张长耀，我告诉你，我们姓姚的在张庄就没怕过谁。
今天在这儿，我要是不和他们老曹家几个牲口干出大小王来。
算我姓姚的在张庄白活几十岁。”姚贵林推开张长耀，大踏步的回了屯子。
“五妮，张长耀我找了你们半天，你们在这儿干啥？”王建军开着车过来。
“建军哥，一会儿这儿有热闹看。”张长耀赶紧走过去碰了一下王建军。
“咋了？”
王建军看着人群都看向屯子里，也转头看着屯子里朝这边走来的人。
“张庄两大姓氏要在这里一决生死，一会儿将是一场。
有史以来的大战。”张长耀饶有兴趣的给王建军介绍。
“是吗？那我得把车开远点，别把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