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腰微微一弯,单手便将射匮可汗从地上抓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似的轻松。
射匮可汗浑身是血,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疼得脸色发白,可此刻却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他只能茫然地转动着脑袋,看着周围的战场。
耳边的厮杀声依旧震天。
吕骁麾下的百余骑虽然人少,却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射匮可汗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活捉了,他会死吗?
或许吧。
他听说吕骁对待敌人向来不手软。
江淮那些反王更惨,杜伏威、李子通等人。
哪个不是被吕骁砍了脑袋,全家整整齐齐上了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想到这,射匮可汗的腿不由得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王爷,咱们撤吧?”
宇文成龙一枪挑翻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西突厥士卒,抹了把脸上的血,策马来到吕骁身旁。
他看了一眼射匮可汗,又看了看周围还在负隅顽抗的西突厥人,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反正射匮可汗已经到手了,西突厥群龙无首,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些番邦小国早就等着落井下石呢,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出手。
吕骁点了点头,随手将射匮可汗往地上一扔。
那射匮可汗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几名隋军士卒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用绳子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抬起来往马背上一放。
射匮可汗趴在马背上,脑袋耷拉着一侧,活像一条被捆住的牲口。
“你们先撤。”
吕骁大喝一声,手中无双方天戟猛地甩出。
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接将面前冲上来的几名西突厥人劈成两段。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奚道宜等羌骑兵见状,连忙调转马头,朝着南边撤去。
宇文成龙和裴元庆也带着人陆续后撤,丝毫不担心吕骁的处境。
吕骁一个人站在那,手持无双方天戟,浑身浴血,如同一尊杀神。
西突厥的士卒围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握着刀枪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可是一个人杀穿十万精锐的煞神,谁敢上去送死?
“追!快追!把可汗救回来!”
阿史那统叶护眼睁睁看着射匮可汗被捆在马背上带走,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挥舞着手中的长矛,试图让周围的士卒冲上去救人。
可那些西突厥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是他们不想救,是真的不敢。
吕骁就站在那里,那杆无双方天戟还在往下滴血,谁敢上去?
“啊!”
阿史那统叶护见状,咬了咬牙,抄起长矛,带着自己的护卫便冲了出去。
他知道,如果救不回可汗,西突厥就完了。
群龙无首,各部落必然四分五裂。
那些番邦小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到时候一定会扑上来撕咬,把西突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也算是个人物。”
吕骁不认识阿史那统叶护,但这人一直跟在射匮可汗身边。
从楼兰古道一路跟到王庭,从王庭跟到逃亡的路上。
每次射匮可汗出现的地方,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吕骁眼看着那长矛刺过来,他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矛杆。
阿史那统叶护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矛杆上传来,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拼了命地想要抽回长矛,可那矛杆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过来吧你!”
吕骁微微一用力,直接将阿史那统叶护从马背上拽了过来。
紧接着,吕骁一戟砍出,将冲上来的护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那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驾!”
吕骁双腿一夹马腹,嘶风赤兔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冲了出去。
他一手抓着无双方天戟,一手按着马背上的阿史那统叶护,身后是还在发愣的西突厥士卒。
直到吕骁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梁上,那些西突厥士卒才回过神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不是说好了要西迁吗?
怎么可汗忽然就没了?
连统叶护也没了?
那他们怎么办?
当西突厥人还在迷茫之际,吕骁已经追上了先一步撤离的队伍。
此时,宇文成龙正带着人等在路边。
射匮可汗被从马背上扔了下来,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他的一条腿被大虎咬得血肉模糊,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喊,只能咬着牙。
宇文成龙站在一旁,不断地伸出脚去踹射匮可汗那条受伤的腿。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花花肠子还挺多。”
他一脚接一脚,踹得不轻不重,刚好让射匮可汗疼得呲牙咧嘴,却又不会真的把他踹死。
本来他是不打算折磨射匮可汗的。
毕竟这是要带回东都给陛下的礼物,万一踹坏了,不好交代。
可谁知道就在方才,这家伙还想跑!
腿都被咬成那样了,还想着跑,这不是找踹吗?
必须让他终生难忘,省得以后还跑。
“王爷!”
见到吕骁回来,众人纷纷站起身,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正在被踹的射匮可汗也默默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吕骁的马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阿史那统叶护。
射匮可汗只觉得天塌了。
若是只有他自己被抓,西突厥好歹还有统叶护撑着,不至于彻底散架。
可现在,连统叶护也被抓了,西突厥还有谁?
“可汗!”
阿史那统叶护被从马背上扔下来,摔在地上,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不远处的射匮可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旁边的隋军士卒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唉……”
射匮可汗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和认命。
可叹着叹着,他心里忽然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不是只有自己被抓,路上好歹还有个伴。
这要是到了东都,两个人关在一起,还能说说话,不至于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