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番邦小国对拿一成不满,心里憋屈得很,却也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他们若是敢和隋朝讨价还价,那自己的国家也会出现在瓜分的桌上,被人分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王爷,您就是心善,太善了,还提个三成,太便宜他们了。”
待众人散开,走远了些,宇文成龙这才策马来到吕骁身旁,满脸的不服气。
在他看来,三成都多了,给一成都算是施舍,算是赏赐。
这些番邦小国,有什么资格跟大隋讨价还价,有什么资格跟大隋平起平坐?
“这不是还有你吗?”
吕骁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他一开始也想直接说一成的,但这样有些狠了,吃相太难看。
与其自己说,不如让这些人自己说,让他们主动把好处让出来,让他们主动把大头奉上。
麴伯雅聪明,一点就透,闻弦歌而知雅意。
奚道宜则是被宇文成龙提点了一下,也赶紧表态,跟上了节奏,没有掉队。
最后依旧是隋朝拿九成,也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皆大欢喜,谁也不得罪。
“哈哈哈,那是,那是!”
宇文成龙大笑一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脸上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他的强大作用啊!
有什么话吕骁不能说的,吕骁不能做的,他宇文成龙都可以做!
他就是吕骁手里的一把刀,想砍谁就砍谁,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就如那三国时期的魏国末期之时,让他去效仿成济弑君他也甘愿,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然的话,朔王府养他宇文成龙何用?
不就是干这种脏活累活的吗?
不就是干这种别人不能干的活吗?
“我还得学啊。”
裴元庆在一旁嘀咕着,满脸失落,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果然是太年轻了,太单纯了,太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了。
“你不用学,老老实实冲锋陷阵吧。”
吕骁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爱护。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可不乐意浪费裴元庆的天赋。
这货天生就是猛将的苗子,力气大,胆子大,打起仗来不要命。
去学这些溜须拍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东西,那才是暴殄天物,那才是浪费人才。
宇文成龙自小跟着他爹耳濡目染,那些歪门邪道。
人情世故早就无师自通了,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随着大军一路开拔,连日行军,他们很快便抵达了西突厥的门户——鹰娑关。
此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西突厥东面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此地相当于尚师徒镇守的虎牢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旦攻破,便可长驱直入,向着王庭三弥山而去,再无险可守,再无阻碍可挡。
射匮可汗一路逃窜,早已从此关入了三弥山,躲进了自己的老巢。
他深知吕骁不会善罢甘休,以那位的脾气,不追到天涯海角是不会停的。
以防吕骁真敢追来,他更是调集了诸多兵马镇守此关口,层层设防,严阵以待。
“果然是追来了!”
处月部首领处月俟斤站在关上,手扶垛口,身子微微前倾。
瞧着即将逼近关口的敌人,脸上露出沉重之色,眼中满是忧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实在是吕骁带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那一战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
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每天晚上都会梦到。
十万精锐,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现如今想起那日的战况,他的腿就不由得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而此时,那个骑着赤兔马、手持画戟的身影又出现了。
“他又来了!”
处密首领处密俟斤站在关上,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这辈子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吕骁,那个骑着赤马、手持画戟的杀神。
偏偏这个人如影随形,怎么都躲不开。
“无妨,我们这关口高大无比,他进不来的,不用慌。”
处月俟斤强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连眼神都在躲闪。
若是连他们都怂了,那守关的将士又岂能不怕?
主将都腿软了,当兵的还怎么打仗?
到时候别说打了,士气都直接散了,一哄而散,溃不成军。
一旦让吕骁和这些西域番邦入了王庭,那后果不堪设想。
射匮可汗跑不掉,他们的部族跑不掉,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那不是丢城失地的问题,那是灭族之祸,是断子绝孙的大事。
鹰娑关外的军阵前,数万大军列阵以待。
吕骁横戟立马,嘶风赤兔马打着响鼻,大虎蹲在一旁舔着爪子,金雕在空中盘旋。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高大的关城,面色从容。
“王爷,您就发号施令吧!”
焉耆国主龙突骑支手上拿着弯刀,跃跃欲试地说道,眼中满是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被西突厥欺压了太久了,今天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额……”
说到指挥战事,吕骁一时间真就哑火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实战派,用自身实力战胜万千敌人的实战派。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捡漏。
哪里需要什么排兵布阵,哪里需要什么运筹帷幄?
宇文成龙也察觉到了吕骁的窘境,在一旁强行憋着笑。
毕竟大隋的战神,一生从未有过败绩的人,真到了战场上,却始终没有指挥过兵马。
这种事说出去,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信啊。
可偏偏吕骁就是很少指挥,主打一个狂放,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尤其是李靖加入后,他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连动脑子都省了。
“王爷,怎么了?”
另外一名番邦国国主不解地问道,满脸疑惑,眉头紧锁。
他们已经做好了听命的准备,刀都拔出来了,马都准备好了,就等吕骁一声令下。
为何到了最后一步,发号施令的人反倒是犹豫不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