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父皇的好孙子,就让他们争嘛,谁做得好,让谁当皇帝。”
杨如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争你个头!”
杨广甩了甩袖袍,真想把这个给自己添堵的不孝女轰出去。
这是嫌大隋的皇室子孙太过兄友弟恭,想要让其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自古以来,为了争夺皇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还少吗?
“陛下,燕王求见。”
就在此时,宫人入寝殿。
这下,杨广更是感到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难,着实是两难啊。
若是不开那个口,不说什么另立储君的话,也就没有今日之事了。
他真想继续病着,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一问三不知,什么事都推到以后再说。
病着?
想到这,杨广突然觉得病着挺好。
病着就不用面对这些烦心事了,病着就不用在他两个孙子之间做选择了。
随后,他一头栽倒在榻上,直接躺平,爱咋咋地。
反正杨侑还没回来,储君之事那就等杨侑回来后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等在殿外的杨倓被告知,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必前来侍候。
他站在殿门外,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满是失落。
他顿感不妙,明明这些时日祖父身体好了许多,怎么会突然不适?
这是听闻代王归来,都不愿意见自己了?
还是说,祖父已经做了决定?
杨如意从殿内走出,瞧着站在一旁的燕王,不免有些同情这个侄子。
这,简直就是大梦一场啊。
前些时日还被当成储君的人选,被朝臣们簇拥着。
如今杨侑要回来了,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机会,毕竟杨侑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三十万大军打没了,自己还被俘虏了。
声名受损,威信扫地。
若是杨倓想要去争一争,也并非是不可能。
皇位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铁板钉钉的,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以往,杨如意还觉得杨侑即位太过顺利,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悬念。
现在么,路上也是多了一些绊脚石,多了一些变数。
就让二人去争,去抢吧,她只需要作壁上观即可。
不管是杨侑赢了还是杨倓赢了,对她来说都没有损失。
反正她的儿子还小,有的是时间等。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等当今天子驾崩后,一切自然会有分晓。
到那时候,谁坐在那张椅子上,还不一定呢。
另外一边,西域,楼兰。
先前一战,吕骁大发神威,力压番邦诸国,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一战过后,十万精锐尽成溃兵。
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气势。
西突厥望风而逃,薛举也被活捉,五花大绑地关在囚车里,像条死狗一样。
这些时日过去,吕骁之名响彻西域。
番邦诸国闻风丧胆,纷纷前来归附,生怕来晚了会被清算。
“又来了一国?”
宇文成龙站在营门外,双手抱胸,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国家了。
每天都有使节来,每天都有国王来,络绎不绝,排着队往里进。
“这国竟然带了几名女子。”
裴元庆站在另外一侧,仔细地盯着往来的人群,眼睛都看直了。
以往来的都是番邦国的什么王子,什么国王。
带的是金银珠宝、牛羊马匹、绫罗绸缎,千篇一律,没什么新意。
能带女子来的,那绝对是头一个。
“嘿嘿。”
宇文成龙贱笑一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先前麴伯雅私底下便和他说,有几个番邦国的公主姿色出众无比,是西域出了名的美人。
这些国王想要将公主送给朔王,以表归附之心。
这不,真就给送来了。
“你笑的是真恶心啊。”
裴元庆脸上露出嫌弃之色,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宇文成龙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懂个屁!”
宇文成龙当即回怼,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这孩子还是太年幼了,根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等他再大几岁,怕是比谁笑得都欢。
“你懂,你什么都懂。”
裴元庆也不惯着宇文成龙,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过来,悄悄告诉你。”
宇文成龙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示意裴元庆靠近些,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裴元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凑了过去,竖起耳朵。
宇文成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裴元庆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这些年在军中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听闻这些番邦国的意图,整张脸还是顿时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火烤了一样。
难怪宇文成龙笑得这么淫荡,感情是王爷接下来会更加的淫荡。
这些番邦国主,打的还真是好算盘。
“这么多公主,王爷是享福来了,还是配……”
裴元庆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宇文成龙一把捂住,动作又快又准。
“可不敢胡说啊。”
宇文成龙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眼睛四处张望,生怕这话被别人听了去。
虽说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宇文成龙能想象到后半句是什么。
怎么能叫配种呢?
这叫征服异国公主,展现大隋朔王的人格魅力。
这话要是传到王爷耳朵里,裴元庆少不了挨一顿揍。
“那咱们国的公主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裴元庆扒开宇文成龙的手,小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那不能,这些个番邦公主到了咱们那,也就是个侍女。”
宇文成龙撇撇嘴,很是不屑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
说好听点,这些是番邦公主,身份尊贵。
可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战利品,是战败国献上的贡品。
就是说破大天去,也无法和隋朝的公主相比。
隋朝的公主是什么身份?
那是天子的骨肉,是金枝玉叶中的金枝玉叶,岂是番邦小国的公主能比的?
一转眼,天色渐晚。
大帐内灯火通明,各国番邦之人落座。
一个个正襟危坐,恭敬无比地等着主位上的人发话,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