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叫宋怡的小女孩。
这对他来讲轻而易举。
所谓世界限制针对的只有本世界的人。
沈寻来这里属于一个意外。
直到他下了杀手后,等到这个地方的世界意识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时,宋怡尸体都凉了。
顷刻间无数条线的意识在同时间内炸开。
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完了女主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死都死了,还能复活吗?趁着剧情还没开始,再换一个吧】
【赶紧先把这个外来者送走】
若有若无的议论很快消失在了耳边。
沈寻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宋怡身边亲近的人全部被他在一天内快速解决了。
这对他来讲并不难。
那些人对自己的到来毫无防备,甚至蠢到没有想过要逃跑。
无论那些小孩是试图求饶,还是跟自己讲道理,他都置若罔闻。
沈寻在这个地方待不了多久。
他能感觉到那股排斥力正在增强,这个世界的意识已经醒了,它在赶他走。
沈寻加快了速度,去找沈衣认真核对,解决掉那些碍事的人。
一夜之间宋家周围的发生了巨变。
沈寻赶在离开前做完这一切之后,匆忙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他身上还有弄脏的血迹,本以为她会和之前那样躲躲闪闪的。
结果这一次,女孩看到他过来了,反而抱紧了自己。
沈寻迟疑地轻轻摸了摸她脑袋,柔声:“我是来道别的。”
“这样吗?”宋衣露出点笑容,很安静,“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仙女教母或者精灵一样,完成了小朋友的愿望就离开吗?”
沈寻承认了:“……嗯。”
“好吧。”她向来早熟,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了然,“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也不是什么精灵,甚至是个天大的坏人。”
“但是我喜欢你。”
女孩塞给了他一个娃娃,“这是我和小思君的宝宝,给你了。”
沈寻低头看着沈衣怀里的这个娃娃,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娃娃他见过。
不对。
他拥有过。
自己七岁那年送沈衣的一模一样。
真是神奇。
一场相遇就能带来无数的奇迹。
沈寻离开前,轻轻抱紧了她。
她的身体小小的,在他的怀抱里安静得不像话。
“祝你做个好梦。”
这一次梦里不会有坏人了。
……
这边的系统翻了无数条故事线。
发现这个觉醒记忆的沈寻所去到的时空,竟然算是沈衣为数不多的好结局。
它咂舌。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另一边的沈衣回到家后轻手轻脚拿了沙发上的外套,仔细裹住了里面弄上血的衣衫。
迈开步子,跑去楼上寻找被自己丢下的哥哥。
沈寻似乎像是做了一场冗长,并不愉快的梦,还没完全醒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瞳孔没有焦距。
沈衣跑过来的脚步声让他回了神。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第一秒,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上,碰了碰,在确认什么。
没有回溯。
没有重来。
“我成功了哥哥。”沈衣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声音有点颤,终于可以把积攒了很久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你知道吗,沈寻?”
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
“今天的我,一定是家里面最厉害最勇敢的那个孩子。”
“不止今天,”沈寻不可避免想到了那个小沈衣,随之而来,想到她遭遇的一切。
他喉中微微一涩,喃声:“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
“你怎么突然就这么会讲话了?”沈衣经历了一次次重复,总感觉和他见面聊天仿佛隔了半辈子那么久了。
“……”
沈寻别开眼睛:“你好笨。”
他语速加快,一次性说了很多话:
“死亡比起疼痛,更多其实是心理的恐惧,生命流逝时心理上的折磨,小衣,你如果早点放弃就不会痛苦了。”
沈寻觉得这一切对两人来讲都过于的残忍。
与其看到沈衣一遍遍死掉,倒不如她杀了自己更痛快些。
反正自己从来不会去指责她的不是。
“这和笨不笨没有关系,”沈衣打了直球,“我是爱你的,所以后果是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你也是爱我的,对么?”
沈寻沉默。
爱是什么?
这个命题太复杂。
诗人写了几个世纪的十四行诗,也没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定义。
心理学家甚至把它拆解成多巴胺、催产素和血清素,拆到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化学方程式。
他并不能对此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
但是。
“小衣,”沈寻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她的脸侧。
凝望着她,低声回答:
“我在学着爱你。”
从第一次见面起。
我就在学着爱你了。
……
爱不是天生的本能。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他需要学习和摸索。
沈寻这样天才在这个话题上是个真真切切的初学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真的一直在学。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
沈衣被这个回答弄得又有点想掉眼泪了,无声抱紧他,嘴角弯了下来,“哥哥,你不打算再来问问有关于我的事情吗?”
自己的事情与经历过于离奇,他难道不会好奇什么吗?
沈寻顿了一下。
他确实很想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她每次重来的代价又是什么?
沈寻试探着先从不科学地问题来进行:“你是什么精灵?还有魔法师?”
沈衣摇头。
她是个挂壁。
“那么,你一次次的重来,”沈寻轻轻抓住她肩头,指尖微微收紧,语带几分探究,“真的不会痛吗?”
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他不相信这种事情没有代价。
沈衣摇头。
系统已经在警告自己了。
她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以讲的,对么?”沈寻喃喃,
沈衣再次点头。
不能讲,连暗示都不行的。
这件事只能两人知晓。
或者说,原本只能沈衣一个人知道。
沈寻是个例外。
但应该也再无例外了。
“……”
“好了,不聊这个了,今晚做个好梦吧,哥哥。”沈衣试图宽慰他,声音轻快了些:“结束了。”
沈寻看出来了她很累。
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能渗出来的疲惫。
“今晚我可以在门口守着你吗?”
沈寻在她身后问。
沈寻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她门口,以确保她不会在深夜再偷偷的离开。
沈衣:“……”
“当然不可以啊!!”
为什么她每个哥都在自己读档结束后,都想来门口守着自己?
这算是沈家人什么奇怪的默契吗?
“你这种聪明人遇到事情可以自己去思考,而不是守在我门前。”她转过身,严肃告诉他:“这是无用功,我不会再跑掉了。”
沈寻就这样蹲在原地。
他否认:“我并不聪明。”
少年安静的表情,任谁也看不出来不久前在另一个时空杀了很多人。
他用称得上乖巧地口吻,仰头看她,平静:
“我只是你门前的猫。”
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