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哥哥。”
她抱着娃娃,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女孩头发散着,几缕黏在脸颊上,明显是刚哭过。
怀里那只旧娃娃被她搂得紧紧的,像是唯一的盾牌。
犹豫了一下,宋衣又补了一句:“我只有弟弟。”
沈寻没有再往前走。
他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你哭了。”
紧接着,少年微微露出一个不太理解的表情:“为什么会哭?”
是谁让她难过了吗?
宋衣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你好奇怪,”她撇嘴,把娃娃又往怀里搂了搂,“我哭那当然是因为难过啊。总不可能是因为开心吧。”
沈寻沉默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那你可以不要哭吗?你一哭,我会不开心。”
宋衣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下巴一抬,声音拔高了:“那你不开心吧,我要哭!”
她说完还用力眨了眨眼,挤出来了点眼泪,试图佐证自己的话。
沈寻闻言,很认真地妥协了:“那你哭吧。”
“……”
宋衣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呢?
她气得拿起来了枕头试图赶走这个不速之客。
枕头飞过来的时候,沈寻没有躲。
枕头砸在他脑袋上软绵绵地弹开,落在地毯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枕头,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玩过一种游戏。
沈衣拿手比划做开枪状,他就会乖乖倒地配合她。
每一次,她都会笑。
现在,宋衣一枕头砸过来。
沈寻果断选择安静地倒地。
他倒得很干脆,轻飘飘地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那一枕头打死了。
宋衣都惊呆了。
她的枕头还举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脑子转了半圈。
他是认真的吗?
人怎么可能被枕头打死?
“你还好吗?”
女孩飞快从床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用枕头又砸了他一下。
沈寻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我被你打死了呢。”
少年声音很平。
宋衣:“……”
宋衣:“你骗人!”
“没有骗你。”他还是躺着,仿佛在陈述什么科学定律,“你那一枕头太重了,我没有扛住。”
宋衣看着他。
一个比她大很多的少年,躺在地毯上,一脸严肃地说自己被枕头打死了。
她忍不住嘴角翘起来。
“你真有意思,快点起来吧,我决定不打你啦。”
沈寻嘴角轻轻弯了弯,克制住去抱抱她的冲动,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以防会吓到她。
“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宋衣抱着娃娃,退回了床边。
她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如果你帮我实现愿望,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在观察他的表情。
“我爸爸是首富,他很有钱。我没有钱。”
想要得到什么,得去讨好她爸爸。
“我不要钱。”沈寻说。
宋衣不信,抱着娃娃,把半个身子藏到了床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他。
沈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印象中的沈衣,是没有这个女孩喜怒哀乐分明的。
这个更像是最初的沈衣。
有点莽,又有点孩子气,会把情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为什么两者,会有这种明显的差异呢?
沈寻观察着她,“你有难过的心事可以说给我听。”
宋衣没有说话,只是把娃娃抱得更紧了。
她不信任他。
沈寻能看得出来自己让她感到不安。
毕竟一个陌生又突然出现的人,说要做她的哥哥,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可疑。
少年没有再往前。
“我先走了。”他说着,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晚安,小衣。”
宋衣没有理他。
沈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侧了侧脸,声音很轻:
“希望你可以做个好梦。”
他走了。
宋衣抱着娃娃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把脸埋进娃娃柔软的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奇怪的大人。”
……
他来的时间很巧,明天宋家准备办生日宴。
沈寻对这种宴会这种场所感到无聊。
不过明天是他妹妹的生日,晚上没有地方可去,沈寻便索性找了个繁华的地段,选礼物。
他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水晶球,雪花在里面纷纷扬扬地飘起来,落在精致小人身上。
又逛了几家,看到了一个简单的小发夹,银色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水钻,很好看。
最后他把两样都拿在手里。
白天去找妹妹时,她正被拉着选择礼服,几个佣人围着她,拿着几件裙子在她身上比来比去。
沈寻没有打扰她,等到佣人陆陆续续出去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进来。
宋衣拎着自己那件被挑剩下的礼服裙,正皱着眉对着镜子发呆。
余光扫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她猛地转过身,差点把裙子扯脱了手。
“你为什么跟幽灵一样?”她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都看不到你吗?”
沈寻没说话。
她又忽然冒出一句:“你是什么小精灵吗?”
这女孩的奇思妙想总是不分场合。
沈寻:“或许?”
他把两样礼物塞进她怀里。
女孩抱住礼物,惊喜万分:“谢谢你!”
“所以你真的是精灵吗?”
沈寻:“是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为你努力。”
宋衣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有点想让他陪着自己过这个生日宴了。
毕竟如果他是精灵,或者什么魔法师之类的,那自己在宴会上面就不会被欺负了吧。
她抿了抿嘴角,有点犹豫:“今天是我生日。”
“嗯,生日快乐。”
沈寻说。
宋衣张了张嘴,想说让他陪陪自己来度过这个总是伴随着不愉快的生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精灵什么的,本质是在开玩笑的。
像他这样来历不明的人,那些保安不会放进去。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扬起一个笑来:“你可以等结束再来找我玩,我们可以一起拆礼物。”
或许他也没有恶意?
毕竟,他还给自己带了礼物呢。
少年说了一声好。
沈寻明白,在一场精心筹备的生日宴上,一个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只会破坏气氛。
更何况,宋衣并不认识自己。
她对他的突然到来,更多的只会是恐惧和莫名的警惕。
他不太懂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分寸,但他会去学。
沈寻按捺住了那个想立刻去找她的念头,安静地等在聚会的边缘。
打算等那个无聊的开场结束,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别处,再悄悄地进去看看。
沈寻在花园的长椅上等待了一段时间,才起身走进那个所谓名流的聚会。
乐队在角落里奏着轻快的曲子,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有点奇怪的是,主宴会厅并没有找到人。
许多记者,倒是逮着另一个女孩拍拍拍。
宋怡在镜头前笑得很甜,裙摆被灯光照得发亮。
没有人注意到沈衣不在。
沈寻皱了一下眉。
觉得不太对。
这到底是谁的生日?
他穿过人群,开始找。
大厅没有,不在偏厅,走廊也是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