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飞在床尾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孟知雪。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是在欣赏她脸上的怒意。
宛如吸食仇恨和愤怒以壮大自身的厉鬼。
过了一会儿,自认为熬了熬孟知雪的心态,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跟周宇是什么关系?他对外说在追求你,但我看你们之间,好像不止那么简单吧?”
周宇?
孟知雪的心跳快了一下,强忍着让自己不要露出异样的神情。
她心有所感,警惕看着刘辰飞,感觉他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正在图谋什么。
她觉得,他还会提到谢泠风。
果然……
“还有谢泠风……”刘辰飞的声音不紧不慢,“他也说你是他喜欢的女人,可他跟周宇关系那么好,不可能不知道周宇在追你。你们两个……不,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他笑了笑,露出个文质彬彬的笑:“总不会你一个要同时应付他们两个吧?”
“他们两个人也愿意?”
刘辰飞一眨不眨地看着孟知雪,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孟知雪一直没放下防备,忽地问道:“你房间里是不是藏了摄像机?”
刘辰飞的笑容顿了一下。
孟知雪明白了,冷笑一声说道:“你想引导我说出对周宇和谢泠风不利的话,想录下来,然后传出去败坏他们的名声是吗?”
“你只会这些……”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吗?
但这句话,孟知雪没说,不想惹怒这个疯子。
毕竟还在他手上,安全要紧。
空气死寂一般的安静。
刘辰飞脸上的温和像一层薄冰,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温和无害的目光,而是阴冷的,叫人一看便忍不住打寒颤的目光。
他放下二郎腿,身体缓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不再遮掩地露出恶意的笑。
“孟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配合一点。”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只能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孟知雪瞳孔缩了缩,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
刘辰飞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
他人模狗样,身高还算不错,现在他站着,孟知雪缩在角落里,他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鸟。
他弯腰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冰凉的手指弄得孟知雪很不舒服,力气一点没收着,跟着捏得她下巴生疼。
孟知雪扭过脸,却躲不开他的手指。
刘辰飞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阴森森地说道:“你别管我想做什么,你照着来就行。”
“如果你不按照我的要求说,那你就是自找苦吃。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客气。”
“或许……”
他阴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粘稠又湿冷。
孟知雪的下巴被他捏着,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
孟知雪只和他对视了一秒,便忍不住泛起来的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这种人,明明不行,还以为自己很行,很恶心。
“觉得恶心?”刘辰飞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他没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但眼中浮现一抹厉色,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便被人“砰”一声踹开了。
……
房间重重砸在墙壁上,反弹回去的时候,又被外面的人用力踹了一脚。
像是在发泄怒火。
一队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其中一个撑着房门不让它再晃荡,另外几个黑衣保镖在房间里一字排开,将站在孟知雪面前的刘辰飞团团围住。
谢泠风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只扫了一眼捏着孟知雪下巴的刘辰飞,脸色骤变,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大步冲进来,别的什么也管不了,一拳砸在刘辰飞脸上。
刘辰飞原本还想拿着孟知雪当人质,谈条件,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踉跄后退。
还没站稳,谢泠风又一拳砸在他脸上,正中鼻梁,两道鼻血顿时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谢泠风像疯了一样,带血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打得刘辰飞毫无还手之力。
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狼狈不堪。
“谢泠风!”孟知雪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你别把他打死了!别因为他这个垃圾让你手上沾血,暂时给他留一口气。”
放过刘辰飞,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以刘辰飞做过的那些恶事,铁定能让他没个好下场,不值得为这个垃圾搭上自己。
听到孟知雪的声音,谢泠风的动作顿了一下,理智回笼了一些。
除了床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说的话,他向来都是听的。
他深深喘着气,看向孟知雪,发现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写着满满的担心,是在担心他。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拳头。
冷静下来,他嫌恶地踢开刘辰飞,让保镖把他控制起来。
他自己则走到孟知雪面前蹲下,低头给她解绳子。
绑着她手腕的绳子打了死结,他皱眉解了半天,却都没解开,最后没了耐心,干脆拿出匕首直接割断。
他玩匕首玩了多年,下手精准,一点没伤到孟知雪,却极快地割断了麻绳。
更让他心里舒服的是,他知道自己有分寸,孟知雪也很相信他。他拿出匕首,她都没有担心他会伤到她。
只是绳子虽然解开了,但孟知雪的手腕上却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皮肤都被磨破了,渗着血珠。
谢泠风握着她的手腕,气得厉害,没忍住又起身往刘辰飞身上狠狠踢了一脚:“傻逼玩意!”
孟知雪:“……”
无所谓。
只要刘辰飞不死在这里,被打也是活该。
走回孟知雪身边,谢泠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在怀里,又对保镖交代:“看看这房间有没有隐蔽摄像头,审一下这人有没有暗中留手,都处理好了。”
领头的保镖立刻点头:“是,谢总!”
孟知雪也觉得欣慰。
果然只有谢泠风这样的变态,才能想到刘辰飞的变态。
她之前就怀疑刘辰飞在暗中安了摄像头,好引导她说出一些对谢泠风和周宇不利的话,只是一时忘记提
没想到谢泠风竟然知道防备。
孟知雪放心了。
但躺在地上的刘辰飞却心情恶劣极了。
他鼻青脸肿地蜷缩着,嘴角渗着血,那派装出来的温和样子荡然无存。
阴鸷的眼睛盯着谢泠风抱着孟知雪离开,目光像淬了毒。
等人都走了,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床沿坐好,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看着手指上的红色,眼神越来越沉。
好一阵,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又拨另一个,占线。
再拨一个,关机。
电话一个个打出去,却一个个石沉大海。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手背上青筋绷起,脸上肿胀的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心腹下属打来的,连忙接起电话,下一刻便听到下属慌张的声音:“刘总,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