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离开腰果弯月楼,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城里的一切正常得异常,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剩下的两人里,陈咩咩每天的日常,就是坐在家里数数烤鸡店赚到的收入,催动[日叶月花]催生月露,从中摸索月光液化的原理,偶尔和洛兰他们小聚一下。
[薄荷]每天风风火火,晚出早归,不是忙着调查就是带冰灵出去挖宫殿。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很快过去三周。
第八纪元元年最后一周的第一天。
才刚刚中午,街道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听到警报,上一次还是血河被底部的藕孔抽走血水。
城市级别的警报声很特殊,属于那种可以让紧闭房门、缩在被子里的人也能听到的高穿透性声音。
陈咩咩被吵醒,他穿着睡衣,揉着睡眼,来到楼梯间,楼梯自动运行,将他送到2楼。
[薄荷]比他还早一步起来,已经坐在客厅。
“陈咩咩,大事不好了,议会发出全城公告,这周第六天,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将要举办新一届的大公选举。”
陈咩咩不大开心:“又不是全城投票,几个大老爷坐下来就将事情定了,拉响警报就为就这事?”
[薄荷]很激动:“要只是选举,我才不会说‘大事不好’。这次选举不一般,是血色选举!”
“血色选举?你发现的新词?”
“不,在我们血裔城市,‘血色’这个词不会乱用,只有注定会血流成河的事件,才能加上这两个字。”
“选举只不过是议会与教会之间的上层博弈,和普通人没多大关系吧,再说他们想参与也参与不了吧,会弄得全城血流成河么?”
“选举不会,但[泼血节]会,警报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将在那一天举办[泼血节]。”
“嗯?”陈咩咩睡意彻底消失,“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每隔百年一次的[泼血节]?”
“对。”
“我记得上次你说,[泼血节]的时候,人们会走到街上,使用血水互相泼洒。”
“上次只是聊天,我美化了一点点。”[薄荷]伸出两只手指,示意只有一点点。
“所以现在真的要发生了,非美化版本的呢?”
[薄荷]这次很老实:“除了相互泼血,还能相互放血,那一天,律法会暂时失效,城里的所有人可以随意厮杀,事后治安机构不会追责。”
“所有人?包括[糖霜层]的人?”
“是的。”
陈咩咩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与大公选举定在同一天,这是准备连最后的秩序都扯掉,各方演都不演,直接为所欲为?”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薄荷]摇了摇手上的腕表,“全城通知里说了,警报响起的那一刻起,城门已经关上,无法离开。”
陈咩咩刚刚一直迷迷糊糊,从卧室离开时都没有携带手表。
循环走过来,将他的手表递给他。
两条未读信息。
点开第一条,来自议会的全城通告。
“嗯?我的消息里没有说关城门,不许出去的事?”
[薄荷]将脑袋伸过来,看了两眼:“你也是一位‘大老爷’呗,你这消息是议会单发的,我们的是群发的,哼,还说别人,你这个特权阶级。”
陈咩咩立马撇清关系:“我觉得他们不是将我划进特权里,他们应该是盼着我离开。”
[薄荷]一点闲不住,她的新闻嗅觉超级灵敏,准备找个新奇的角度,弄出一篇民众此刻状态的报道,她背起她的小咔,急急忙忙冲出门去。
陈咩咩躺在沙发上,继续点开第二条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新[蚌墟]。
时间:12点08分
发件者:牛盾
内容:集合[红莲]与月书馆的学者团队,我们对黑色碎屑进行了反复分析与研究,确认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物质,含有[神秘]成份,分子结构紧凑,凝聚高浓度能量,在实验室里表现出的唯一特性,是易被快速吸收。
陈咩咩放下手表,听到窗外的嘈杂声,他知道,这是全城都炸开了锅。
陈咩咩稍微吃了点烤鸡,也出了门。
警报声已经停止,中午的街道本应很冷清,此刻却格外热闹。
路边的行人们,三五成群,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泼血节]以及大公选举。
能在大街上讨论的,自然不怕被人听到。
陈咩咩从他们身边经过,能够很容易地听到各种各种的言论。
比如这一群。
“哈哈,让我们也赶上一次[泼血节],过瘾,那天我可要大闹一场。”
“就你还大闹,怕不是被人当场打成供血包,没实力就老老实实躲在家里,我是不会出门一步的,就当是[无明日]。”
“天真!那天可是家家户户不关房门的,大家都开门,就你躲着,你就看看你的门结不结实,等别人破门而入,冲进你家,有你好果子吃。”
又比如另一群。
“我听说有些人平日里仇家多,当天会不会被人直接打死?”
“这叫报应,我平时就看有个家伙不顺眼,希望那天他被人打死。”
“你自己怎么不上?”
“我傻啊,我打不过他,不过他就是仇家多的那一类。”
“哼,别天真了,仇家多的人自己也有手段,哪个不是狠人,我听说有些仇家多的人,已经开始找人结成临时同盟,准备主动出击,先一步找别人的事。”
“啊!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也组个小团队?”
陈咩咩一路走过,人们已经进入状态,一些健谈者纷纷在讨论应对策略与战术。
他走到不远的[红枣之家]。
门口居然有几位魔女也在窃窃私语。
陈咩咩侧着身勾着腰,偷偷凑过去,想要假装自己也是一伙的,听听她们怎么说。
可惜他与魔女的体型差异太明显,加上魔女们本来就对陌生人特别敏感,他瞬间被识破。
“陈咩咩,你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灼这个会长当先发话。
陈咩咩不大服气:“什么叫鬼鬼祟祟,我也是魔女自己人,大家都在讨论,我来加入小聊天群怎么了。”
灼还真无法反驳他这个说法:“我们正在商谈血月会在[泼血节]时的对策,很严肃的,你听听可以,别捣乱。”
不捣乱就不是陈咩咩,他毫不吝啬自己的问题:
“血月会好歹也是个大组织,商量对策这等机要之事,你们干嘛在门口‘密谋’?这也太不严谨了吧。”
灼面无表情:“我们选在这说,就是故意说给别人听,都是半真半假的,怎么样,严谨不,你满意了?”
“这么说,你们等下还会回去开小会,我也要报名参加。”
灼:......
“我们会里开会,你跑来干什么?!”
“你就说我是不是自己人。”
“行,你是自己人,不过很可惜,我们出来之前已经开完会,你来晚了,下次赶早。”
陈咩咩痛失一场重要会议,十分悲伤:
“那好吧,我就在这‘假会’上和你们聊聊,话说[泼血节]应该会造成不少死伤吧,怎么我一路走过来,大多数人兴奋多于害怕?”
“这里是血裔,骨子里有嗜血的一面,害怕当然也会,不过大多数人害怕的是失去亲友的羁绊,而不是自己的性命。
既然遇到了百年一次的[泼血节],正好借这个理由,将平日里积压在心底的各种负面情绪肆意释放,这种机会可不多。
好了,你自己玩去吧,我们接下来说的大多是假话,你听了起反效果。”
就这样,陈咩咩惨遭排挤,被无情赶走。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一栋葡萄大楼前。
“酒吧?这可是传说中的打探消息的最佳地方!”陈咩咩走进[葡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