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点整。
赛前签到结束。
所有参赛者都已经就位。
站在岸边,陈咩咩看到了五花八门的“船”。
罗莎家由荆棘带队。
她的船,由无数深红色的荆棘藤蔓缠绕编织而成,藤蔓表面长满细密的倒刺,船首是一朵巨大的暗红色荆棘花,花心是一个漩涡状的开口,船尾拖曳着数条长长的荆棘藤蔓,如同活着的缆绳。
灼小声介绍:“那是血荆棘舟,很阴险,能伸出藤蔓拉住其他舟或障碍物进行转向和借力。”
赫琳家的参赛者陈咩咩不认识,他的船身是一个巨大的、被剖半的红褐色鼓形腔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胸腔。
伊格纳家的“船”直接就是一只巨大的蟾蜍,全身血色,偶尔张嘴,可以看到里面卷起来的长舌头。
太阳教会的船是一整片巨大的金色树叶,哪怕是在夜晚,叶子的脉络中仍有细密的金色汁液在不断循环流动。
所有船只,没有一个是正经船。
当然,也有少数看起来比较漂亮的。
比如月亮教会的银色莲花舟。
船体如同一朵巨大的银色莲花,花瓣由极薄的银白色金属片层层叠成,船舱位于花心,花瓣随水波轻微开合,如同活物在呼吸。
灼很的情报工作明显做得不错:
“这是银脉浮莲舟,它以花瓣之间的水压差产生向上的力,如同一朵被水托住的银花。不过要小心,月光照射后,它的花瓣会反射出银光,对附近的参赛者有致盲效果。”
“闪瞎人眼?哼,卑鄙。”陈咩咩立马谴责。
灼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我们的[七孔七窍血色莲藕舟]也有特殊能力,从我们藕孔排出的血水,经过操控,可以瞄准附近的小船,给他们的小船开上几个大洞。”
陈咩咩:......
这已经不是卑鄙可以形容的了吧。
灼很认真地给陈咩咩讲解一些潜在规则。
“陈咩咩,这场漂流比赛,除了最后城市外一圈护城河里,其他时候,都不要攻击其他船只或者船只上的参赛者。
许多人只是来混个参与奖或者完赛奖,并不争前三,在前面的一个小时里,血河自身的几道凶险关卡自然会给所有队伍分出强弱。
至于到了最后的护城河阶段,完全就是另一个画风,是可以下死手的。
实力不够的人,会等决出前三后再进入这个区域。
你真不需要我给你讲讲前面几处关卡?”
陈咩咩冷漠脸:“不需要。”
陈咩咩与灼在这边嘀嘀咕咕,其他队伍也在沟通战术。
陈咩咩虽然是个新手,但他能整出什么活来,所有选手都很担心。
比赛是有裁判组的,议会里的几个老资历构成裁判团,[蔷薇大公]亲自担任裁判长。
还没开始比赛,裁判组已经收到几条投诉。
投诉对象都是陈咩咩。
投诉原因是说他随身携带巨量怪异,不是单个参赛者,严重影响赛事平衡以及其他选手的生命安全。
陈咩咩被请到裁判席。
“什么!说我携带超过数量的人员参加比赛!谁说的,让他与我当面对峙,拿不出证据来,我要告他诽谤。”陈咩咩使用了提前准备好的洋葱,当场挤下两滴眼泪。
裁判们很无语,这还要什么证据,整个[糖霜层]谁不知道,“陈咩咩全身上下由怪异构成”这已经属于神秘圈子里的常识。
可问题是,神秘常识不等于律法依据,确实没有证据。
毕竟没谁敢提出对陈咩咩搜身,就算陈咩咩本人同意都没人敢,因为那和将手伸进怪异嘴里没区别。
不光陈咩咩在闹,[冥婚]也不是善茬,她比陈咩咩还不客气。
“无端污蔑我魔女一族的三席后裔,试图破坏我的参赛队伍,是谁嫌自己命长。”
在[绯红屋],论实力自然是议会与教会最强,但就算这两个最强的,也不愿意招惹成分复杂的[血月会]。
[血月会]人员不算太多,内部力量还分散,想干什么事不一定能办成,但要是想坏谁的事,那是一坏一个准。
就这样,一顿拉扯,最后处理结果以让陈咩咩给出“不会主动让竞争者出意外”的承诺后,结束闹剧。
回到自己的小区域,陈咩咩还在愤愤不平:“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居然冤枉我找帮手。”
灼示意已经可以不用演了:“所以你要克制自己,用实力证明他们是错的?”
“不,我不能凭白被冤,我要坐实他们投诉的内容。”
“陈咩咩,真不愧是你。”
22点整。
所有参赛队伍已经就位,随着一道信号旗落下,血河漂流大赛正式开始。
[冥婚]坐前面,陈咩咩坐后面,两人骑在[莲藕舟],发动小舟。
刚起步,陈咩咩就感觉不对劲。
他的一部分脚是没入血水里的。
“[冥婚],我怎么感觉这血河里,好像有很多小嘴在轻微啄食我的脚?这感觉有点像鱼疗。”
[冥婚]:“那只是错觉。”
陈咩咩同意这个说法,因为他肉眼没看到生物。
[冥婚]接着解释:“那不是小鱼,那是低浓度的血中怨念,你可以当成稀疏的血水草丝。”
陈咩咩默默从水里抬起脚。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整场漂流,会洒满我们全身的血水都是这样的感觉?”
“那不会。”
没等陈咩咩松口气。
“越接近[绯红屋],血河中的血液越粘稠,怨念越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