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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草原穷牧民与赵率教的大实话

    这会儿正是崇祯二年腊月,己巳之变闹得正凶,后金军还在北京城外晃悠,关外这片地早就成了后金和归附他们的漠南蒙古的天下。

    王炸一行人从医巫闾山出发,往北直奔阜新、彰武,再钻进去就是科尔沁草原,算下来骑马赶路得走五六天,

    沿途全是早就跟着黄台吉混的蒙古部落——喀喇沁、敖汉、奈曼,一个挨着一个,

    全是后金的附庸,路上说不定还能撞上后金留下来巡逻、征粮的小股人马。

    队伍刚走了一天,第二天刚翻过一道矮丘陵,眼前的景致就变了。

    远处的草地上,零零散散戳着几座破旧的蒙古包,

    还能看见一小群一小群的牛羊在啃着枯黄的草梗,连个像样的草场都没有。

    赵率教勒住马缰绳,往远处指了指,对王炸说道:

    “当家的,咱已经踏进归附后金的蒙古部落地界了,再往前,喀喇沁、敖汉的牧民就多了。”

    王炸举着望远镜扫了两眼,想都没想就摆手:

    “绕开,全都绕开。咱现在的任务是摸去科尔沁绑人,别在这儿节外生枝。

    等抓完海兰珠往回走,咱再顺手抢一把,给队伍添点牛羊肉、皮毛啥的。”

    一行人就这么贴着边缘赶路,接下来的路上,又撞见了好几个蒙古人聚居的小据点。

    王炸怕踩坑,时不时把单兵无人机放出去探路,再配上望远镜来回看,

    可眼前的景象,跟他心里预想的“草原牧民牛羊成群、富得流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些蒙古包破破烂烂的,毡布都漏风,牧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的袍子又脏又薄,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牛羊更是瘦得皮包骨头,羊小得跟土狗似的,牛也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的,连走路都打晃。

    王炸看得眼睛都直了,当场就爆了粗口,一脸嫌弃地疯狂吐槽:

    “我去你大爷的!这跟老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盘算着回来抢一波发笔小财,就这?

    你看看那些羊,瘦得还没老子的宠物狗大!

    再看看那些牛,特么的半死不活的,抢回来干啥?熬一锅没肉的大骨头汤啊?

    拉倒吧拉倒吧,赶紧赶路,这破玩意儿老子不抢了!等绑完人直接回家,多一刻都不待!”

    旁边的张之极也看傻了,跟着撇撇嘴吐槽:

    “这帮鞑子咋想的?都过成这个逼样了,饭都吃不饱,还非要跟在建奴屁股后面瞎掺和?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赵率教在边关打了一辈子仗,对草原的门道门儿清,闻言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他们跟着建奴,也是实在熬不下去了。

    朝廷常年不开放边市,他们茶叶、布匹、铁锅、盐这些活命的物资全都换不来,不跟着后金抢,根本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张之极,继续说道:

    “再说了,大明边军每年都会去草原烧荒,把草场点了,把他们的窝棚烧了,把能毁的全毁了。

    之极小子,你自己想想,要是有人跑到你家,把你房子烧了、田地毁了,你急不急?”

    张之极脖子一梗,当场就瞪起眼:“谁敢?老子直接弄死他!”

    赵率教点点头:

    “就是这个理!蒙古人被逼得活不下去,自然恨死了把他们逼到绝路的大明。

    再加上建奴在旁边一顿忽悠、给点好处,这些走投无路的牧民,可不就摇身一变成了跟着抢掠的土匪了。”

    张之极听着赵率教的话,眉头拧成了死结,胸口堵得发闷。

    他也清楚,朝廷对蒙古向来就是这套赶尽杀绝的路数,打他记事起便是如此。

    大明和蒙古这二百来年,好时能亲如兄弟开市通商,坏起来便往死里掐,两边打得头破血流都是常事。

    他隐隐觉得,这事根本不是蒙古一方的错,是大明的政策走了歪路,

    可真要让他掰扯清楚其中道理、说出个一二三,

    那还不如问他京城哪家青楼的姑娘伺候得舒坦,他门儿清,这治国的门道,他是一窍不通。

    越是想不明白,他心里那股火气就越蹿得凶,猛地就想起了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老爷,一股无明业火当场直冲脑门。

    他攥紧马缰绳,脸涨得通红,当场就破口大骂:

    “都怪那些狗屁文官!一个个尸位素餐,占着官位不干事!

    成天就会空谈仁义道德,肚子里的坏水比茅坑里的蛆还多!

    天天琢磨着构陷武将、捞黑心钱,给皇上出的全是祸.国殃民的馊主意,

    把大明折腾得乌烟瘴气,把蒙古人逼得走投无路,全是这帮杂碎的锅!”

    窦尔敦本就最恨欺压百姓的官老爷,听张之极这么一骂,

    更是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扭头看向王炸,嗓门又粗又亮:

    “当家的!等咱找着安稳落脚的地界,你给咱下个令,让咱拎着刀弄死几个文官成不?

    咱见一个宰一个,绝不含糊!”

    王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眼神冷得吓人,却又带着股混不吝的疯劲,半点没犹豫:

    “随你!不管是好的坏的,这帮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文官,全都该死!

    老子陪你一起弄,咱把这帮蛀虫一个个清干净!”

    有了王炸的拍板支持,队伍里的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窦尔敦率先拍着马脖子嗷嗷乱叫,赵铁柱那帮老兵也跟着起哄,

    嗓门大得能惊飞远处的飞鸟,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就冲回京城找文官算账。

    唯独张之极皱着眉,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悄悄拽了拽王炸的衣袖,凑到跟前压低声音,一脸急色地提醒:

    “师父,您老是不是傻啦?您可是皇上亲封的灭金侯,还是锦衣卫大都督啊!

    那可是朝廷命官,您咋能说弄死文官就弄死文官,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炸闻言,当场就瞪起了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之极脸上:

    “毛线!你小子懂个屁!

    这灭金侯是老子凭本事跟朱由检要来的,什么叫他封我的?

    还有那锦衣卫,你以为是干啥的?本来就是查处不法官员的!”

    他伸手拍了拍张之极的脑袋:“行了,别废话,好好练你的枪法,等你练得百发百中,师父特许你多枪毙几个贪官,让你过过瘾!”

    “啊?!”

    张之极瞬间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愣在马背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是好心提醒师父别犯糊涂,咋还被师父拉着一起“谋逆”了?

    这跟他在英国公府学的规矩,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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