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问:“娘,这个黑乎乎的是啥?脆脆的,可真好吃!”
京之春嚼着嘴里的肉,含糊地回了一句:“毛肚。”
“毛肚……它是肉还是菜?”
“是肉,来来,再尝尝这个黄喉,也脆生生的很好吃。”京之春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黄喉,又给苏衡也夹了一筷子。
“还有,这个是肉卷,也好吃,来来,都尝尝。”
没一会儿,两个孩子的碗里就被填的满满当当。
苏衡看京之春都没怎么吃,一直在照顾他和小满,摆手道:“谢谢姨母,你自己也吃,我自己来。”
“好好好,那你们自己夹。不过,今日我买的菜多,肉也多,得赶紧吃完,不然这天气热,放不住,到时候就坏啦,可惜得很。”京之春往嘴里送了一口黄喉。
小满一边吃一边摇头:“娘,你放心,这么好吃的东西,咱们肯定能吃完!”
苏衡也跟着点头:“对,我们肯定吃得完。”
看两个娃这么说,京之春嘿嘿一笑,果然谁也抵挡不了火锅的诱惑。
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个孩子也逐渐适应了辣度,也不嘶嘶哈哈地叫了,实在辣得受不住,就喝点水缓缓。
京之春则是香得都不想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闷头吃,连头上的热汗都顾不上擦。
等第一锅吃完,京之春往锅里添了一些水,继续煮第二锅。
今日买的菜和肉多,她家锅小,一锅煮不完,得分两锅煮。
就在灶房里传来吸溜吸溜的吃饭声时,巴图也走进了小满家的院子。
他腰上挎着一个大钱袋子,手里还提着一只野鸡,本来是来送今日京之春救了他家骆驼的谢礼的。
可一闻到那股又辣又香的味儿居然是从小满家灶房里飘出来,再听着里面稀溜溜的吃饭声时,他脚步一顿,又扭头退出了院子,直接往自家跑。
他达达之前说过,旁人家吃饭的时候不能进去,不然人家会留他吃饭,他吃一口,人家就少吃一口。
不过,其实他倒不用跑……
可他要是不跑,那股香味儿非得把他勾进小满家的院子,到时候他肯定管不住自己的馋嘴,赖在小满家不走,吃光她家的饭……
“太痛苦啦!”巴图又加快了速度往家冲。
这股香味儿实在太霸道,太香了!
这边京之春和两个孩子终于把菜和肉都吃完了,三个人现在肚子撑得都走不动道。
小满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京之春和苏衡也跟着点头,这确实是她逃荒以来吃得最撑的一顿。
吃完饭,收拾完锅碗,拴好院门,三人便各自回了屋里躺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京之春家的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婶子!婶子!起来没有?我来教你划船了!”
“来啦,来啦,等等我就出来。”
京之春立马起身穿好衣服,泡了三瓶奶嘱咐小满喂给小冬后,便把小满和小冬,奶瓶全部放进空间里,这才起身出了房门。
她走到苏衡睡的房间跟前喊道:“阿苏,我们出去一趟,你饿了就去杨奶奶家吃饭。”
“我知道了姨母。”
京之春走出院门,回身把门关好,跟着麦穗去了她家。
两人从柴棚里抬出一条小船,一人抬一头,沿着村道往海边走去。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人,都牵着骆驼,骆驼背上还架着板车,上面堆着镰刀、草绳、布袋,正往田里赶。
碰到京之春和麦穗时,大伙儿都会停下来客气地问一句。
“王家娘子,这么早就去海边啊?”
“是啊,跟麦穗学学划船。”
“哟,学划船好啊,往后自个儿也能下海捞鱼了!”
“是啊,是啊……”
京之春笑着应了几句。
走了几步后,她总觉得不对劲儿。
因为麦穗家的这个船太轻了,轻到她一个人都能扛起来的程度。
她问走在前头的麦穗:“麦穗,你家这船怎么一点都不重?”
麦穗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婶子,我家这捕鱼的船是松木做的,所以轻得很。要是用别的木头做的,那可重了,咱两个肯定抬不动。”
京之春掂了掂手里的船尾:“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着比我想的轻不少。”
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海边。
此刻潮水刚退下去不久,滩涂上还湿漉漉的。
麦穗把船放下,从船舱里抽出两把木桨,一把递到京之春手里,另一把自己握着,转身冲她咧嘴一笑:“婶子,到了!咱就在这儿学。”
“成,听你的,我该怎么做?”
京之春站在船尾,手里握着桨,等着麦穗发话。
麦穗把桨往船舱里一放,走到船头一侧:“婶子,咱先把船推到水里去。我在前面拉着船头,你在后头推船尾,不用使劲儿,顺着水走就行。”
“好。”
京之春走到船尾,把双手抵在船尾板上。
麦穗弯腰抓住船头两侧,往上抬了一下,又放下来:“来,咱先把船从这片干滩涂上挪到湿沙上。”
她说完往前带了一步,船头跟着往前滑动。
京之春赶紧在后头推了一把,船尾就离开了干沙,到了湿沙上面。
麦穗回头看了看距离:“差不多了,再往前,直接推到水边,就可以啦。”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船头就跟着滑到了水边,潮水刚好没过船底,船身浮了一下,又搁回沙地上。
麦穗站到船侧,扶着船帮,又往水里推了一把。
船身又晃了一下后,便漂了起来,浮在水面上。
她回头冲京之春招手:“好啦可以了,婶子,你从船头那边上来。对了上去的时候,用手扶着船舷,一条腿先跨进来,再慢慢把另一条腿也挪进来,这样不容易翻船。”
“好。”
京之春走到船头,一手扶着船舷,先跨进一条腿,又赶紧把另一条腿也跨进来,慢慢坐进船舱里。
麦穗也翻身上了船,坐在了船尾上:“婶子,你先把桨横着放船板上,我先教你握桨。”
“好的。”
京之春赶紧把手里的桨横放在膝盖上。
麦穗蹲在船尾转过身来,用手比划着:“先握左手,手背朝上,拇指朝下,握住桨杆最上端。”
京之春赶紧照做。
“很好,就是这样,然后右手握在左手下面大约一尺半的位置,手背也朝上。”
京之春又赶紧照做。
麦穗凑过来看了看,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右手的位置:“对,就是这样。两手距离不能太远,不然使不上劲儿,也不能太近,不然胳膊挤着慌。”
“好,我知道了。”京之春试着握了握。
“然后桨叶入水的时候,要斜着切进去,不能直着拍。”麦穗做了个示范,把手里的桨斜着切入水面,轻轻一划,船身就轻轻动了一下。
京之春看了一遍后,试着把桨叶斜着入水,划了一下,随着桨叶拍到水面,就溅起了一片水花,船身也跟着晃了一下。
“水花太大了,不行,婶子你再斜着点儿切,别直着拍,这样水花就会小一些。”麦穗摇头。
“好。”
京之春又试了一下,这回把桨叶斜斜的切入海中,基本没溅起大水花,只有一点点小水花。
麦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你先练一会儿,先把动作做顺了。”
“好,听你的。”
京之春握着桨,坐在船板上,开始一下一下地试。
没一会儿,太阳就升高了,日头照在水面上,反光晃得人有点刺眼。
京之春只能眯着眼睛继续划。
也不知道京之春是不是很有天赋,她划了不到半个时辰,桨叶入水已经顺当多了,基本看不见什么水花了。
麦穗蹲在船尾看着,一脸惊奇:“婶子,我学的时候可是花了三个时辰才学会的,没想到你半个时辰就会了!太厉害了!”
京之春嘿嘿一笑:“应该是我有划船的天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京之春已经划得溅不起大水花了,都是很小很小的水花。
麦穗觉得练习的差不多了,便道:“婶子,现在教你走直线。你右手用力大,船就往左偏,左手用力大,船就往右偏。你两边使的劲儿一样,船就能走直线了,你现在按照我说的试试。”
“嗯嗯,成。”
京之春停下来,试着感受了一下两手的力道,又划了几桨,船果然走得直了一些。
虽然偶尔还是会偏,但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麦穗满意的点头:“对,就是这样,你记住这个手感。等你把直走练顺了,我再教你转弯。”
京之春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划桨。
没过多久,她划的船在水面上走得直得很。
麦穗看得直拍手:“好好好!看来直走没啥问题了,婶子,那我再教你下一个。”
她把桨往船舱里一放,蹲着往前挪了两步,“你先把船停下来,我教你转弯。”
京之春闻言,停下桨:“你说该怎么做?”
麦穗指了指左前方:“你试一下,只划左边的桨,看看船往哪边走。”
京之春按麦穗说的,只划了左边的桨,划了两下,船头慢慢往右转了过去。
麦穗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想往左转,就只划右边的桨,想往右转,就只划左边的桨。”
京之春又试了一下只划右边的桨,船头果然往左转了过去。
她心里一喜,又来回试了几次,船在水面上转来转去,调转得越来越利索。
麦穗又拍着手惊道:“哈哈哈哈,婶子,我看再练两日你就能自个儿出海了。”
京之春笑了笑,其实她忽然觉得学划船也不难。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麦穗教的详细,不然她也不可能学的这么快。
随即,她对着麦穗夸赞道:“还是你教得好,我才能这般出息,麦穗你是个好师父。”
麦穗被京之春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没客气:“嘻嘻,那倒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京之春划船已经像模像样了。
左拐、右拐、直走、掉头,样样都顺得很。
麦穗笑道:“既然婶子都会了,那我再跟你说说海上可能会遇到的事。”
“好。”
“第一个,就是风向。刮东南风的时候,出海最稳当,要是刮东北风或者西北风,浪大,那就别出海,不然船容易翻。”
“第二个,是潮水。”麦穗指了指远处的海面,“婶子,你记住,退潮的时候船容易搁浅,涨潮的时候船容易飘远。你要是不熟悉这片海,最好看着潮水时辰出门,还要赶在退潮之前回来。”
“第三个,就是雾。夏天容易起海雾,一起来就啥也看不见,方向都辨不清,再熟的水手也得停下来等雾散。
所以,你要是碰上海雾,别硬走,停下来等着,雾散了再走。”
“还有,渔船出海的时候,别靠别人的船太近,容易撞上。”
京之春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心里,点了点头:“记住了。”
麦穗看京之春记住了,拍了拍手站起来:“现在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就是多练。那婶子,咱回去吧,现在已经中午了,再晒下去皮都要晒脱了。”
“好,那就回。”
京之春握着桨把船头调转,开始往岸边划。
回到京之春家时,麦穗把船留在了院子里,说是让她自己练着用,想出海也可以用她家的船,不用再专门去她家抬了。
京之春谢过麦穗,又从系统里买了三十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塞给了麦穗。
麦穗起初死活不要,还是京之春好说歹说,她才肯收下。
下午的时候,京之春把小满和小冬从空间里放出来,吃了饭后,把他们留在家里,她自己则扛着船出了门。
这边巴图正抱着石头铺地基,每当他路过苏衡和小满身边时,都能闻到一股昨日在小满家院子里的香味儿。
他忍不住凑到小满跟前问:“阿满,昨日你们吃的啥?味道特别香,我家院子里都能闻到。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我也想让我达达买来做给我吃。”
这话一出,旁边盖房子的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个个扭头往这边看。
昨日那股香味儿他们也闻见了。
那味道霸道得很,是他们从未闻过那么浓郁的香味,当时闻着那味儿,只觉得自家鱼汤都寡淡了许多。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想到,那股香味儿居然是小满家里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