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京之春便和杨家的男人还有阿尔特众人回到了营地。
杨家的女人和阿尔特人,还有几个孩子看见他们都平安归来了,一窝蜂全部围上来看大家都没有受伤后,这也都才松了一口气。
杨老太太拉住杨大旺的袖子,眼睛往前头的那片林子瞟了一眼,小声问:“老头子,那都是些啥人?”
杨大旺走到一匹马跟前,一边解缰绳一边道:“在深山老林里光着身子乱跑,连件遮羞的衣裳都没有的,那就是野人了,所以,我猜八成是传闻中一群没穿衣服的野人。”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头不由得一惊。
杨家的人里头,也就杨大旺见多识广些,他说是野人,那八成就是野人了。
不过,在此之前听见那群哇哇乱叫的动静,杨家人的女人还以为是和阿尔特人一样的什么少数部落,没想到居然是只在传闻里听过的野人。
传闻说野人可吓人了,他们不穿衣服,还吃生肉,最爱吃的就是人肉,以前老人们总念叨,进山最怕的就是碰上野人,说是那野人又聪明又狡猾,而且出门找猎物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被遇上只有死的份儿了。
那可是比豺狼虎豹还可怕。
杨老太太心有余悸地继续问:“那……那些野人都死透了没?”
“都死透了。但是还是让逃跑了几个,如今就怕这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伙,回来报复咱,再加上这里血腥味儿重引来其他的野兽,所以,咱们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能耽误。
老婆子,你快把队伍里的孩子都弄到骆驼背上去,孩子们腿短走得慢,骑上骆驼走,咱们赶路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哎!好!”
杨老太太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张罗孩子们了。
杨大旺又扭头冲杨小牛喊:“小牛,快把这些野人留下的长矛给大家每人分一根!咱们的弓箭不多了,往后就用这长矛防身!”
杨小牛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说完,便抱着那些粗粗细细的木矛挨个分发起来,杨二牛和杨三牛也跟在后头帮忙分长矛。
与此同时,阿尔特人这边也没闲着,巴图达达吹着骨哨把所有的漠姑蛇装进了竹筒里,然后又把羊群重新拢到一起,让阿尔特人的女人们负责牵着走。
京之春则是从小满怀里接过小冬,拿着长矛站在一旁,用手电筒给大家照亮。
很快,队伍里的一切就收拾妥当了。
“出发!”
京之春戴上夜视镜后,喊了一声后,继续走在最前头,拿着手电筒给大家带路。
队伍很快便再次上路了。
这次有了手电筒照亮,加上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赶路的速度就比之前快了不少。
就连羊群都被阿尔特人的女人拽着小跑了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队伍便彻底脱离了那片血腥的战场一点点。
一众人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淡的血腥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刻走在后面的人,这会儿看着京之春手里那个能发出白光的东西都是又惊讶又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在黑夜里有这么能发出亮光的东西,那比火把,油灯亮了不知多少倍,照在林子里连远处树上有几片树叶子都能看得清。
这也太神奇了。
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稀罕物件。
不过,大家好奇归好奇,却都没人开口问。
尤其是杨家人,他们都知道京之春是京城大户人家出身,所以,像这种大户人家手里有些他们庄稼人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件,再正常不过了。
不管是先前京之春手里的那个杀人于无形的铁疙瘩,还是此刻这能发出亮光的奇物,他们猜测,八成都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祖传宝贝。
既然是人家祖传的东西,那他们就更不该多嘴打听了。
就在队伍沿着河岸左侧的坡地往东南方向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夜风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终于是彻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草木的潮湿气息和泥土的腥气。
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队伍里的紧张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一些,虽说危险还没彻底解除,但至少把那片躺满尸体的林子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稍稍喘口气的时候,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嚎叫。
“嗷!呜!”
这声音又尖又悠长,在山林里来来回回荡着。
队伍里的人都僵住了,瞬间紧张的气氛再次袭来。
京之春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听着身后的狼叫声感觉距离他们还很远。
她猜测应该是野人的血腥味儿把狼给招过去了。
暂时,他们这里还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为了以防万一被狼群发现他们这支队伍,还得再加把劲儿。
“看来是狼群摸过来了,我们得再次加快速度了!”
说完,她又加快了速度。
后面的队伍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这一次人也好,牲畜也好,几乎都是小跑着的。
巴图骑在骆驼背上把耳朵竖得老高,听了听后,刚想开口说话,就在这时巴图达达凑到巴图跟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
巴图听完,又听了听身后的叫声,立马道:“这是豺!不是狼!”
小满皱眉道:“我怎么听着像狼?”
巴图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狼,我是在沙漠里长大的孩子,听惯了夜里野兽的叫声,不管是狼叫,狐叫,还是豺叫,我都分得清楚,这绝对是豺!我达达刚才也说是豺!”
杨大旺仔细听了一下后,也跟着点头:“巴图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豺叫,这可不得了了!这豺可比狼阴险多了!”
“是的,杨爷爷,所以我达达让我们再加快一些速度!”巴图说着,就朝着京之春喊了一声:“阿满娘后面的是豺,我达达让我们再快一些。”
京之春自然也听到了巴图和杨大旺的对话,她之前把那叫声当成了狼,现在看来是判断错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豺叫和狼叫本就相似,不是常年混迹山林的人根本分不清。
不过她倒是听过豺的恶名,前世看动物纪录片时,对这玩意儿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词,掏肛专业户。
说是,豺的体型不如狼,爪牙也不如狼锋利,但它们偏偏能在深山老林活得比老虎还滋润,靠的就是这门阴损的招数,专攻猎物的屁股,一口咬住就不会松嘴了,最后猎物的肠子就被豺硬生生地拖出来。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想到这里,京之春屁股就是一紧,“好!那就再快点!”
说完,她抬腿直接就大步跑了起来。
瞬间,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大步跑了起来。
骆驼,羊群,马匹似乎也嗅到了身后的危险,一个个也撒开蹄子往前冲。
没一会儿,反倒成了牲畜牵着人跑了。
京之春跑在最前面,此刻,脑子里的系统机械音却偏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管这声音,而是继续往前跑。
若是搁在平时,她早就停下来挖了,但是现在在逃命,她就顾不上挖这些药材了。
最主要的就是这里的药材都是普通药材,就算全挖了也才四百多文,也不值得她此刻停下来浪费时间。
一个时辰后。
东边的山脊线上终于泛起了灰蒙蒙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把林间的雾气染成了淡淡的乳白色。
天终于亮了。
而京之春手电筒的白光在晨光里也渐渐失去了存在感,变得可有可无。
身后的豺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队伍里粗重的喘息声和牲畜的马蹄声。
京之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了一口气后,把手电筒关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所有人和牲畜是都跑不动了,脚步也开始慢了起来。
京之春停下脚步,觉得现在他们应该是安全了吧。
随即,她便拿着望远镜往前头左右看了一圈儿,发现没有异常后,又扭头朝着身后扫视了一圈儿,也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豺没有追上来了,那应该是那群野人让它们吃饱了肚子。
京之春便摘下夜视镜朝着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大家先停下来,先喘口气休息休息。”
说完,她转身找了一棵树在旁边坐了下来。
众人一听这话,连忙拉住牲畜的缰绳,也缓缓停了下来。
等队伍彻底停下来,杨老太太和杨大旺这两位年纪大一些的老人双腿抖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几个儿子连忙上前搀扶,才在路边石头上坐下。
杨家其他成年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跑得面红耳赤,也靠着大树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反观一旁的阿尔特人,无论男女,居然都像无事发生一样,此刻,脸不红,气不喘,身子也不抖,看着精神头十足得很,就像连夜奔逃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且,阿尔特族的女人们甚至还提着水桶,开始在一旁挤羊奶和骆驼奶了,男人们则是把几个孩子从骆驼背上放了下来,又开始帮着杨家人拴好牲畜。
看着这一幕,正在大口喘着气的京之春心里是一阵激动和高兴。
看来洗髓丹和灵泉水的效果极好,终于让病怏怏的阿尔特人,变得比普通人都健康强壮了。
京之春寻思着她也要尽快把洗髓丹和灵泉水吃到嘴里,让身体快点变得强壮起来。
心里想着这事儿,她又站起身,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此刻,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还是很安全。
不过,就在京之春要收回目光的瞬间,余光瞥见右边不远处那条河流的方向时,她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随即,她便掏出舆图看了一眼,又对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这条河在前面的山脚下拐了个弯,最终的流向是西南,而他们要去东南,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正在一步步远离唯一的水源。
而,如今中原那边还在闹干旱,错过了这条河,等进了中原只怕再也找不到水了。
看来今天必须要在这里扎营补充水了。
就在这时,杨大旺问京之春:“之之姑娘,我们现在是继续赶路还是扎营休息?”
京之春扭头指着那条弯弯曲曲的河道:“杨叔,你看那条河,它在前面的山脚下拐弯了,方向是往西南流的,而咱们要往东南走,方向是岔开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马上要和这条河分开了。
而且,中原那边闹了好几年的旱,一旦我们进了中原想找水怕是更难。
所以今晚咱们不走了,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好好补充水分,把水囊水桶都装满,牲畜也牵到河边喝个够。等明日天亮了再赶路。”
杨大旺听完,撑着石头站起身来,往河边看了看,果然如京之春所说的一样。
“那就听之之姑娘的,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扎营!”杨大旺转身冲众人喊了一嗓子,“小牛,二牛,三牛,巴图你们快都别瘫着了,先把水囊水桶拿出来,能装水的家伙全拿出来,去装水,还有把牲畜也牵到河边去,让它们喝个饱!错过这条河,往后想找水可就难了!”
“对了,巴图你也赶紧告诉你们的族人赶紧去装水。”
杨家人一听这话,虽然累得腿肚子打颤,但谁也不敢怠慢,立马就去拾掇去了。
巴图也是快速地给他达达翻译了起来。
没一会儿,队伍里的男人们则是牵着牲畜,提着水桶往河边走,女人们则留在营地附近捡柴火的捡柴火,架锅做饭。
几个孩子则是也帮着女人们在捡柴火。
京之春看巴图二达达拿着望远镜在给河边的人放哨,那边也就不用担心了,她就把另一个望远镜给了苏衡和铁蛋,让他们两个负责盯着营地周围的林子。
她自己则是拿了两个空水囊,抱着小冬走远了一些后,找了棵大树后头蹲下来,开始给小冬喂奶,换尿不湿。
做完这些,京之春这才从系统里买了两瓶灵泉水,分别倒进两个水囊里。
这两瓶灵泉水,一瓶是留给自己和小满,苏衡喝的,另一瓶是给杨家人喝的。
至于为什么给杨家人喝是因为,她看杨老太太和杨大旺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这一路逃荒路还长着呢,万一在路上出了事可不成
再一个就是,当初杨家人从柳家捡了那么多银子,大半都给了她,而且,这一路上杨家人也是处处为她和她的孩子着想,这份情谊她记着呢。
把装有灵泉水的水囊塞到怀里,京之春又从空间里取出那包早就买好的大山楂丸,掰成小块,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这药也该给阿尔特人吃上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把他们那么珍贵的药材给昧下了。
做完这些,京之春刚抱着小冬站起身,就听见铁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打到了一只野鸡!”
“阿爷,我用弹弓打死了一只野鸡!”
京之春立马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铁蛋手里抓着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野鸡。
而铁蛋周围的灌木丛里扑棱棱的又飞起来好几只五颜六色的野鸡。
旁边还有大丫和二丫手里也攥着弹弓,追着那几只野鸡跑。
京之春看得眼睛一亮,抱着小冬就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从空间里拿出消音手枪,举枪就对准那几只正在逃窜的野鸡开始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