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遥遥?卡了吗?”
视频那头,陈佳璐见屏幕里的人半天没动静,急得凑近了镜头,一张脸放大,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那个姓沈的?”
夏知遥摇摇头,“不是的,可能是我自己想不明白吧……”
“想不明白什么?你别一个人瞎琢磨!”陈佳璐道,
“没事的,那个姓沈的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我可以在网上挂他!我找八百个营销号轮番轰炸,我找水军淹死他!”
夏知遥被她这视死如归的架势逗笑了,眼角泪光闪了闪,
“真的没事,璐璐,我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事啊到底?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可是用过同一包卫生巾的交情!快点说!”陈佳璐不依不饶。
夏知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就是……他好像……打算回华国……去见我爸妈。”
“见爸妈?这不是好事吗?”陈佳璐瞪大眼睛,“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反过来也一样嘛!这说明他是认真的啊!我之前还怕他只是玩玩呢。等等……”
陈佳璐狐疑地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怕你爸妈不同意吧?也是,他那个背景……还是说他态度不好?还是他家里人给你气受了?”
“不是……”夏知遥声音更小了,“刚刚季辰说……他是去提亲。”
“提亲?!卧槽!!!”
陈佳璐在视频那头直接跳了起来,尖叫声差点穿透屏幕。
“夏知遥你出息了啊!财阀夫人!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啊!提亲!天啊,这是什么神仙走向!”陈佳璐激动得在宿舍里直转圈,
“我要有个身价千亿的闺蜜了!以后去新马泰是不是都能横着走!”
“等等……”转了两圈后,陈佳璐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凑回屏幕前,一脸疑惑,“那你哭什么?太激动了?喜极而泣?”
“你小声点!”夏知遥慌忙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我……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他都没提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季辰说漏嘴,他是不是打算等到了我家门口才告诉我?”
她越说越委屈,
“而且,而且我还没想好……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我还没上完学,我,我脑子很乱……”女孩语无伦次。
“乱什么乱!”陈佳璐一挥手,打断了她的纠结,对着屏幕谆谆教导,
“我跟你说,以我多年看番茄小说的经验,这太正常了!霸总都这样,他们这种大佬平时无数人伺候着,习惯了发号施令,都是不长嘴的!”
陈佳璐掰着手指头给她分析,
“你想想,他在那个什么帕孔,那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这种人做事,讲究的是效率和结果。他觉得,提亲,那是他的事,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只管接受就行了。他对你还不够好吗?连大楼都给你冠名了!”
“你也觉得,是我不知足吗?”夏知遥抬起头,眼神迷茫。
“不是不是,其实你们都没错。”陈佳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是说,他们那种老年人……啊不是,不是老年人,就是……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跟我们就是不一样的。
“三年一代沟,你想想,你跟他之间该有多大的鸿沟啊。”
陈佳璐举了个例子,
“昨天菲菲的男朋友,还因为A一杯十五块钱的奶茶钱跟她吵架了呢,平时花言巧语倒是多得很,一到掏钱就装死。你家沈先生,会因为这种事跟你吵架吗?他恨不得把商场都搬空给你吧?”
“嗯……那倒不会因为这种事吵架……”夏知遥老实回答。
沈御给她的黑卡,额度高得她连数零都数不清。
“那不就得了。”陈佳璐道,“别可是了,我就问你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你就说,你想不想嫁给他吧?”
夏知遥一怔。
想不想嫁给他?
脑子里不禁闪过无数个画面。
初见时他冷厉如杀神。
在地下室里的惩罚与规矩。
深谷车祸时他将她护在身下的体温。
丛林逃亡时,他如天神降临般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她怕他,敬他,依赖他,可是……
也爱他。
“我……也不是不想……”夏知遥声音喃喃道,“就是……”
“那不就得了!”陈佳璐打断她,“你要是实在有疑问,觉得他不尊重你,你就直接去问他呗!”
“我……我不太敢……”夏知遥不禁一缩。
“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陈佳璐恨铁不成钢,
“你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是长嘴的吧?他不说,你也不说,就靠猜啊?我跟你说,多少虐文就是因为不长嘴造成的!”
陈佳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急匆匆地说,
“哎呀,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我要去上晚课了,那个灭绝师太每次都点名。你听我的,一会儿就去问!发挥你的优势,撒娇卖萌打滚,总有一款适合他!快去快去,有进展随时汇报!我等你的喜糖!”
嘟的一声,视频挂断了。
夏知遥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发呆。
帕孔的黄昏很短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藏书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规律闪过的探照灯的光亮。
夏知遥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
陈佳璐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
去问他吗?怎么问?
沈先生,你是不是要去我家提亲?
沈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光是在脑子里预演这几句话,她就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室内终于彻底被夜晚吞噬。
啪。
一声轻响,藏书室的顶灯骤然亮起,温暖的光线随之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藏书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沈御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冲锋裤,看向屋内。
桌前的女孩,眼睛红得像只兔子,鼻尖也带着点儿可怜的粉色,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画纸,整个人显得很僵硬,坐在那里呆呆看他,连招呼都忘了跟他打。
沈御关上门,迈步走了过去。
“在发什么呆?”
他低磁的嗓音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