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蛟被你藏哪了?
舒晩昭的呆毛一下子就弹跳了起来,漂亮的眼眸瞪圆,眼珠到处乱窜,绞着衣角,“什么蛟不知道,天色黑了师尊我要回去睡觉。”
顾衍不吃这套,“那条蛟呢?他就在你身上。”
舒晩昭低声说:“师尊,我现在有护心镜,不需要蛟了。”
“护心镜能护你几时?”顾衍说话毫无感情可言,“一条蛟,为师助它成龙,它奉上逆鳞,能成龙是它的造化,没有逆鳞它顶多受伤,不会死。”
“可是师尊,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呢?”舒晩昭咬紧唇瓣,梗着脑袋辩解,“他或许不想成龙呢?”而且已经是龙了,并不需要师尊帮助。
顾衍一顿,“不想成龙?”
这对于他来说很难理解,就像是修士不想飞升一样难以理解。
不飞升,修炼有何意义?
上天给予了修炼的天赋,就是为了让他修炼飞升,而不是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荒废时间。
他这个小徒弟就是他不能理解的意外。
他长睫垂落,浅金色的瞳仁在昏暗下来的天色中格外亮眼,他说:“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希望化龙的蛟,它必须化龙,即便是他不想化龙,一条蛟还不够强大,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允许他存在吗?”
他身为师尊,耐心地给未经世事的小弟子上了一课,“世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所看见的修真界维护苍生,那你可知这些人不过是披着人类皮囊的野兽,他们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坏事做尽,满嘴谎言,你不想要他的逆鳞,一旦他现世有的是人想要,他们还会拔掉他的所有鳞片,利爪,剖开他未成型的角,压榨他的所有价值,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至少落入为师手里,为师只要他的一片逆鳞,护送他成龙,让他变得强大的可以保护好自己。”
舒晩昭一直以为师尊心中只有修炼,甚至很少和人相处,未曾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人类真的这样吗?”
“是。”顾衍给予肯定的回答,他看着她呆呆的模样,以为吓到了这个小徒弟,可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她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舒晩昭思索了很久,摇了摇头,“师尊,人类并不这样,人类是多变的,至少我不会为了我的性命要小蛟的逆鳞,如果我的生命到了临界点,那也是我的命数和其他人无关,我想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藏好他,给他一个家,让他能安稳过段好日子,总比从未过过好日子强,等以后我不在了,他往后余生也不会太难捱,至少他还有回忆。”
她牵起师尊的袖口,和小朋友向长辈撒娇一样,轻轻摇动,眼睛里满是哀求,“师尊,别那样对他,我想养他。”
她知道师尊很强大,在这个故事中战斗力最强大的就是顾衍,如果不是他修炼无情道晚一步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故事里面就没有其他男主什么事了。
这是个很强大的男人,输就输在他不动感情。
这样强大的他,想要做什么她根本拦不住,他连系统的存在都能察觉到,如果他想要找,秘境中的小龙是藏不住的。
“师尊~”动硬的动不了,舒晩昭只能来软的,死命摇晃他的袖子,嗓音黏黏糊糊的,不要命地撒娇,“你就放过小蛟吧~”
顾衍:“……”
他毫无波动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小阿昭……如果当初那些人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舒晩昭疑惑地看他一眼:“谁?”
“没什么,回去睡觉吧。”他揉了揉她耷拉下来的呆毛,“近日有些瘦了,明日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不打算再为难小龙了,是这个意思吧?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屁颠屁颠地跟在师尊身后回家。
寂静的山中,月如水,树影轻晃,时不时传来少女的嗓音,“师尊,明天我们去哪里啊,是出远门吗?”
“师尊,你慢点走,你就不能带我咻地一下飞回去吗?”
“师尊,咱们两个商量个事儿,今天晚上我想睡的自由点,你强迫症发作就闭上眼睛吧,求放过!”
良久,男子清冷的嗓音透着几分压抑,“……怎么只有三句?”
舒晩昭:“?”不是吧,三句你都受不了?这就有点刻意了嗷!
第二天舒晩昭一大早上还没睡醒,天刚亮就被抓起来抖了抖,抖精神之后,他准备了草,哦不,是灵草用清水煮,不放盐的那种。
她吃完了脸色依旧绿了芭蕉的,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顾衍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她不愿意吃。
“忍一忍,中午就可以去别处吃了。”
今天确实要出远门,因为顾衍发现他不太会养徒弟,短短不到一个月,徒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的肉肉都快瘦没了,显得眼睛比以前大很多,每当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都会给他一种养不好非要硬养的负罪感。
罢了,他还是适合散养,所以想找一处地方帮他散养徒弟。
舒晩昭曾经坐小师弟的飞舟出远门要好几日,而顾衍修为强大还会瞬移,山脚下还有传送阵。
舒晩昭被他提溜在手里,还没看清楚他到底怎么操作的,眼前就是一顿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他们身处于一个辉煌气派的殿宇中,只不过这个殿宇看起来好久都没人来了,空气中都是灰尘。
她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衍见此,一拂袖,整座殿宇崭新锃亮,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写了几个字,就这样消失在舒晩昭的眼前。
"舒姥姥"发出惊叹:“师尊好厉害。”
顾衍瞥她一眼,还是个爱拍马屁的小家伙。
看似平平无奇的几个字传送出去,却在某个大宗门中掀起一片浪潮。
原本闭关打坐的某宗主倏然睁开了眼睛,他是中年男子的样貌,常年身处高位,眉眼间自带威严,可此时他的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他眼前,出现了两个字:速来。
金色的自己蕴含着浩瀚的力量绝对不是伪造的,他迅速给宗门内的几大长老传音:【仙尊出关,速去鎏阳殿。】
此话一出,所有在宗门内的长老无论是授课的,还是修炼的,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前往鎏阳殿。
徒留一群弟子们一头雾水。
“长老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好像是宗主传音……”
“兴许来的是其他大宗门来人了……”
“哎,咱们可是忘澜宗,谁有那么大架子能请动宗主?”
忘澜宗,如果了解修真界的话听到这个名字就能知道是修真界第一宗的称呼,这宗门流传千年是修真界当今势力最雄厚的仙门之一。
第一宗门的宗主名唤谢兴怀,谢宗主。
像他们这种大宗门,长老都难得一见,宗主只有宗门大事的时候才能看见,而现在众弟子们看见天上有什么东西嗖一下就飞出去了,定睛一看,那好像是他们的宗主。
紧接着,又有几道流光闪烁,众弟子们震惊,除了有事情出去的长老宗门内的长老都去了?
“你们看那个方向是不是那位的…………”
“你是说仙尊出关了?”一道高傲的女音响起透着浓浓的惊喜,如果舒晩昭在此,就会发现这个女弟子正是当初她离开药王谷之前不经意看见的原著女配,女主最恨的人之一——乌奕婷。
在忘澜宗揣测云云中,谢宗主已经恭恭敬敬地来到鎏阳殿外,恭恭敬敬地开口,“顾仙尊,兴怀带诸长老求见。”
没有回应,只有宽大的殿门敞开,他带着众人进去。
他身为一宗之主,乃是大乘期修为,饶是如此依旧不敢直视前方的人,恭恭敬敬地低头,“不知仙尊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众长老躲在宗主身后不敢吱声,上次仙尊前来忘澜宗的理由很奇葩,那还是十几年前,说借两个长老一用,至于理由嘛。
让那两个长老带孩子。
天晓得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出去谁不恭恭敬敬的?
仙尊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儿,带走了两个长老,那两个长老本身就不对付,捏着鼻子演了几年就跑回来了,说带孩子不是人干的事儿。
他们互相看一眼,好巧不巧那两位长老出宗门做任务还没回来,也不知这次仙尊来所为何事?
“我要在此处住上一段时间。”终于,在众人的忐忑中,那名压迫感十足的男子说话了,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峦之巅的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还要借贵宗藏书阁一用。”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儿。
众人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过他们挺好奇,仙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能让仙尊来借藏书阁找书?
“另外……我不在期间,请诸位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小弟子。”男人话锋一转,将身边的小丫头往前一提溜,并吩咐:“小阿昭,这是大宗门,你若是饿了可以找他们要吃的,他们宗门弟子颇多,很会养孩子。”
众人:“???”
啥玩意儿?
所以仙尊回来去居住和去藏书阁的顺带的吧?
找他们的任务主要还是想让他们带娃?
他们一个没崩住,抬头了。
让他们看看仙尊这次带的是多小的娃。
便见男子样貌数百年间不曾变化,依旧清清冷冷的,宛若不是凡尘之人,他衣着雪白,站在殿中就像是一幅画卷,身边却出现了一抹亮色,嫩绿色的裙子,简约的发型头顶上叮叮当当挂着一大串流速簪子,一般人压不住,偏偏她拥有一张明艳的脸蛋,水灵灵的站在仙尊身边仿佛皑皑白雪融化,露出的枝芽,生机勃勃。
这么一个小嫩芽,竟然大胆地拉着仙尊的袖子,眨着大眼睛委屈:“师尊,所以你不养了吗?”
那一瞬间,忘澜宗的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快松开快松开,仙尊的衣服都被抓褶皱了,不怕仙尊把她叉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