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遁术、装置，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翅膀的鸟，被困在了这一片虚空之中。
「你……你到底想怎样？「
一名面容姣好，身着淡紫殖装的女子颤声问道。
她是十二掌控者之中惟一的女性，也是最为机敏的一人。
张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下方那座已经被灵压余波摧毁了大半的庭院之上。
庭院之中，谢自然正站在一片瓦砾之间，仰头望着他。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被方才的灵压余波所伤。
那座她居住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色古香的庭院，此刻已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张唯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方才刻意控制了力量，就是不想波及下方。
可这些人出手之时，却根本没有顾及下方的死活。
「你们毁了她的家。」
张唯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十一位掌控者听着，却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下方望去，看到了那片废墟之中的谢自然，也看到了张唯眼中那一抹冷意。
铁壁咬了咬牙，沉声道：「张唯，我等奉联邦之命行事，你若敢伤我等，联邦绝不会善罢甘休。」
「联邦？」
张唯打断了他的话。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联邦，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
帝江秘力再次运转。
张唯身形如鬼魅般在虚空之中闪烁。
每一次闪烁，便有一位掌控者倒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都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指落，人倒。
阳神法相溃散，灵能核心熄灭，一身修为被封。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十一位掌控者，便尽数倒在了虚空之中。
如同十一块破布袋子，飘飘悠悠地落了下去。
铁壁是最後一个倒下的。
他看着张唯那根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的手指，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号称铁壁，一身防御在十二掌控者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在张唯的手指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黑金殖装，层层叠叠的灵能护盾，竟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手指点在他眉心的那一刻。
他只觉一股浩瀚到令人绝望的力量涌入体内，将他一身的阳神法力、灵能核心、殖装系统，尽数封死。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张唯的声音。
「带我去见你们联邦的首领。」
十二道阳神法相，尽数消散。
漫天的灵能光点，如飞雪般飘落。
张唯立在虚空之中，缓缓收了手。
下方，那十一位掌控者的身体噼里啪啦地摔在了庭院的废墟之上，扬起一片尘土。
加上最早被制住的那一位老者。
联邦十二掌控者，此刻尽数成了阶下囚。
张唯一步踏下，自虚空之中落回了地面。
他来到谢自然面前，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一皱。
「受伤了？「
谢自然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
她看了一眼那满地哀嚎的掌控者，又看了看张唯，眼中满是复杂。
「你这些年，到底修到了什麽地步？」
张唯想了想道：「合体圆满，差一步便能渡劫飞升，这次回来，我就是要想办法成仙，才能还天地清朗。」
谢自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体圆满。
差一步飞升。
她虽然曾是人仙，但这些年一直在现世，现世什麽样的环境她是一清二楚，合体圆满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她还是清楚的。
那是站在了仙道的门槛前，只差一步便能羽化登仙的存在。
放在这现世之中，那就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难怪联邦十二阳神联手，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全部拿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战斗。
「走吧。」
张唯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掌控者道：「这里不能待了。」
谢自然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
联邦十二掌控者全员被擒，这等大事，联邦不可能没有後手。
他们的监控系统、求援装置，说不定已经将这里的情况传了回去。
用不了多久，联邦的大部队便会赶来。
虽然以张唯的实力，未必会怕。
张唯弯腰，随手拎起了那号称铁壁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十二掌控者之中战力最强的一个，想来知道的事情也最多。
其余十人，张唯没有理会。
他只是一挥手，一道律令之力落下，将那十人的修为与灵能彻底封死，同时注入下一道运火灯道韵。
短时间内，他们是别想动弹，就算要动弹，他一个念头也能决定他人身死。
「走。」
张唯拎着铁壁，与谢自然一道，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帝江秘力运转之下，二人的身形如流光般在蜀都的楼宇之间穿梭。
张唯的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与灵能监测装置。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蜀都边缘一处偏僻的老旧城区。
这里是阳膜的边缘地带，灵气最为稀薄，联邦的监控也最为松懈。
谢自然在这里有一处隐秘的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不过是一间老旧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枚老旧的符籙，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遮蔽着气息。
张唯将铁壁扔在墙角，然後环顾了一圈这间地下室，眉头微挑。
「你这些年，还住这种地方？」
谢自然苦笑了一声着。
「没办法，联邦监控得紧，我那处庭院明面上是我的居所，实际上早就被他们装了无数的监控装置。「
她继续道：「这间地下室是我早年偷偷置办的，用了遮蔽气息的古符，联邦暂时还没发现。「
他只是看着谢自然那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沉声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谢自然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这现世之中，面对着联邦的监控与打压，面对着灵气枯竭的困境，面对着阴秽邪异的威胁。
她咬着牙撑了一年又一年。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
如今张唯回来了，便让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的湿意压了回去，强笑道：「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张唯沉默了片刻，然後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被封了修为的铁壁。
「先问清楚情况吧。」
他走到铁壁面前，蹲下身，在对方眉心一点。
铁壁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到张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倔强所取代。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联邦，痴心妄想。「
张唯看着他这副硬骨头的模样，不禁笑了。
「我不需要你出卖联邦。」
他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你若是配合，我可以不杀你。你若是不配合，你死得不会那麽好受……」
张唯的话没有说完。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却让铁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铁壁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道：「你想知道什麽？」
张唯问道：「你们联邦的灵气吸纳装置，是怎麽回事？」
铁壁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张唯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不过他还是如实答道：「灵气吸纳装置，是联邦科学院历经三十年研发出来的核心装置，整个蜀都地下铺设了一张巨大的灵能抽取网路，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尽数抽取，储存到中央灵库之中。」
「修士想要修炼，便需要向联邦缴纳费用，从灵库之中购买灵气配额。「
「灵气配额分为九个等级，最低等的灵气，一个时辰需要一枚下品灵石。最高等的灵气，一个时辰则需要一枚上品灵石。」
张唯眉头微皱。
吸灵气还要钱？
这联邦当真是把灵气做成了生意。
张唯又问，「你们联邦的首领是谁？「
铁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联邦的最高领袖，是大执政官。」
「大执政官？「张唯眉头微挑，「什麽修为？」
「大执政官的修为……」
铁壁犹豫了一下，「我等并不清楚。大执政官极少露面，平日里都是透过联邦中枢释出命令，我等十二人，也只见过大执政官三次，每一次，大执政官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铁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大执政官的实力，远在我等之上。」
「有多强？」
「至少是阳神圆满。「铁壁道，「甚至可能更强。」
张唯摸了摸下巴。
阳神圆满。
放在这现世之中，确实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可在他面前，依旧不够看。
合体圆满与阳神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个小境界。
那是天壤之别。
张唯随後又问：「阴秽不祥的邪异，在现世是什麽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铁壁的脸色，骤然变了。
铁壁道：「阴秽不祥是这天地间最大的灾祸。
「大约在五十年前，蜀都之外的荒野之中的灰雾出现了变化，那些阴秽不祥的性质发生了改变，那灰雾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异变，被灰雾侵蚀的人，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到处撕咬吞噬。」
「联邦最初派出军队围剿，可那些怪物杀之不尽，而且越杀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