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修斯看得眼都快绿了。
太爽了。
这个人设也太爽了!
哪像他,内向不是残废,缩在角落当木头都还得找时机,所以狄修斯找不出借口像花正豪那样名正言顺地摸鱼偷懒。
就在他暗自羡慕得牙都快咬碎的时候,胸口突然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怀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未充气气球。
“愣着干嘛?”云岑把气球往他怀里一按,像在使唤自家小孩,“赶紧把这些全吹好,别磨蹭。”
狄修斯下意识就想怼回去: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花正豪瘫沙发上你怎么不去找他?
但话都滚到舌根了,他猛地刹住。
不行。
他现在是内向弟弟。
内向,弟弟。
狄修斯深吸一口气,低下眼,压出一点怯生生的感觉:“……哦。”
云岑听了,满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真听话,乖弟弟。”
狄修斯:“……”
此刻他内心有一座火山在喷发:啊啊啊啊啊!
谁是你乖弟弟?谁?!
云岑逗完人,见好就收,转身去整理另一边的装饰架。
她是故意给狄修斯找事做,那些气球应该能让他安静吹好一会儿了。
云岑一边把彩灯理顺,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卡厄罗战队那几人。
客厅里人来人往,彩带、礼盒、贴纸散了一地,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大家庭办生日宴的感觉。
当然,如果忽略每个人肚子里那点小算盘的话。
梯子旁边,戊甘,也就是这局的“叔叔”,正拧着眉盯着栗莎挂歪的那串星星灯。
他皱眉的幅度一点点加深,嘴角也跟着往下压,看那表情,像是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位置不对。”他抬手指了指,语气里带着挑剔,“左边高了,右边低了,看着很奇怪。”
栗莎正站在凳子上,手里还抓着半卷胶带。
听见这话,她扭头,眼神坚毅。
“不。你不懂。”她郑重其事地纠正,“这可是我倾尽心血特意设计的‘星轨倾斜式装饰法’!。”
戊甘:“……”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把“挂歪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栗莎说完,自己都觉得很有道理,转回身继续贴,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戊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再怎么设计,也不能歪成这样。”
云岑在旁边听着,心里大致有数了。
叔叔的禁忌是——不能在别人说完一件事后,不挑刺。
从戊甘刚才这副哪怕无语也要开口挑毛病的做派来看,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人设。
想让他踩禁忌,就得想办法让他憋住。
想让他踩禁忌,恐怕就得想办法让他憋住那张嘴。
但这种事,短时间内估计不太好办。
云岑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一点没显,只继续摆弄手里的彩灯,顺便留神其他人。
不远处,扮演“小姑”的迦叶梵妮正蹲在地上,拆礼物包装带。
小姑的禁忌是不能拒绝挑战。
这设定挺有意思,意味着只要有人敢下战书,她就必须接。
回头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递一张不那么像圈套的圈套。
云岑正想着,目光又滑到今天的“寿星”暄莹身上。
暄莹蹲在地毯边,正专注贴着贴纸。
妹妹的禁忌是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帮助。
这个要诱导她触犯不太难,趁她不注意时帮她一把,让她毫无察觉地接受,说不定就破了。
就在云岑暗自分析时,沙发区突然燃起了战火。
“大家都在干活,你凭什么一个人躺在这里?”
迦叶梵妮拆完了最后一个礼物盒,拍拍膝盖站起来,矛头直指陷在沙发里的花正豪。
花正豪正歪在沙发里,姿势松松垮垮,像一滩怎么扶都扶不正的懒骨头。
他半眯着眼,听见这话,也只是掀了掀眼皮,慢吞吞看她一眼。
“管好你自己。”
吃了瘪的迦叶梵妮并不气馁,眼珠一转,调转枪头,看向旁边正端着一本书在装模作样的闵颖馨:“妈!你看看大哥,你也不管管他吗?”
她是小姑,闵颖馨是奶奶,这么叫没毛病。
旁边刚被栗莎的“倾斜式装饰法”创飞的戊甘见状,也立刻凑过来帮腔:“就是啊妈,凭什么就他不干活?这成何体统?”
闵颖馨不知道怎么就扯上自己了,她从书上抬起头,绷紧脸部肌肉,搬出“冷酷奶奶”的架势,冷冷道:“不用管他。”
她想着迦叶梵妮不可能无缘无故揪着花正豪不放,作为队友,她必须先帮忙把火力挡回去。
“为什么不管?”迦叶梵妮不依不饶,“他这样游手好闲,万一生日宴搞砸了,妹妹不开心怎么办?”
角落里,正在苦哈哈吹气球的狄修斯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眼巴巴地瞅着这边的热闹,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好想过去喷他们两句啊!
可是内向人设不允许我凑热闹,可恶!
沙发上,花正豪仍旧没动。
“你有这说废话的时间,不知道能干多少事。”他懒洋洋回道。
想道德绑架一个懒散的伯伯?做梦。
戊甘一听,立刻接上:“你有在这儿躺着的时间,早就把活干完了。”
花正豪连眼神都懒得多给,指尖弹了弹耳朵,语气里带着点嫌烦:“聒噪。”
迦叶梵妮:“……”
戊甘:“……”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力:怎么办?这人就是不起来。
很显然,花正豪这边不好撬。
两人只好暂时放弃,转而继续找别的突破口。
迦叶梵妮目光一转,再次盯上了闵颖馨,不死心地追问:“你就真的不管管他吗?妹妹对我们来说多重要啊,这生日宴要是办不好——”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用这种方式给闵颖馨施压。
第二次了,明明爷爷也在旁边,但迦叶梵妮只冲她一个人说,那她大概率也是对方的目标。
她的禁忌是什么?
他们在逼她表态,在逼她多说。
那会不会……和“说话”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