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俘虏蹲了一地,从高台底下,一直铺到街尾。
粗略估计,至少二十多万,甚至有可能达到三十万。
蹲在前排的东瀛百姓还能看清脸,后头的,就只能看见一片脑瓜顶。
秦军甲士在东瀛人群外边围了一圈,人人手里攥着刀,刀尖朝外,防备这些东瀛人反抗。
翻译就站在大秦太子的身侧,恭敬无比,重复着大秦太子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大秦太子说了,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底下蹲着的东瀛百姓齐刷刷抬头,二十多万双眼睛在此刻全都盯在高台之上。
扶苏抬手,“愿意臣服大秦,成为奴隶,就站左边。”
“不愿成为大秦奴隶者,便站右边。”
“给你们半个时辰,自行选择。”
翻译喊完,底下没动。
蹲在前排的东瀛百姓,扭头看看旁边的人。
然后,又看看高台上的扶苏,好像没听明白。
翻译脸色变了变,又喊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翻译加了一句话。
“站左边的活,站右边的死,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底下的东瀛百姓,瞬间跟炸了锅一样。
有的东瀛百姓连滚带爬往左边跑。
有的东瀛百姓则是拽着旁边的人一起往左挪。
还有的东瀛百姓,犹豫了几息,站起来往右边走了几步,然后,又缩回来往左边跑。
半个时辰不到,左边蹲了黑压压一大片。
右边稀稀拉拉站了几千个。
这里边,大多是穿甲胄的士兵。
还有几个看着像头目,梗着脖子,站得笔直。
这一切,在台上的扶苏看得清楚。
右边那几千人里边,有一半是还没战死就被俘虏的东瀛士兵。
这些人身上还穿着甲胄,尽管手里没了兵器,可眼睛里,还有一股子不服。
扶苏冷声开口,“凡是站在右边的,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韩信挥手,传令兵跑下高台。
北边的秦军弩手早就将复合军弩端平了。
然后,齐齐手指一扣。
只见数千支破甲矢直接朝着右边激射而去。
嗖——嗖——嗖——嗖——嗖——!
右边那几千东瀛士兵还搁那儿梗着脖子站着。
头一排的东瀛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射倒在地。
有的东瀛士兵被射穿了喉咙,血从嘴和鼻子往外喷涌。
有的东瀛士兵被射中了胸口,捂着伤口蹲下去,可还没等蹲稳,第二波矢雨又到了。
第二排秦军弩手上前一步,又扣扳机。
嗖——嗖——嗖——嗖——嗖——!
这次的雨矢更为密集。
直到第二波雨矢落下,终于有东瀛士兵开始跪地求饶。
却为时已晚。
原因很简单,扶苏已经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了。
左边的二十多万东瀛百姓全都蹲在地上,没一个敢抬头的。
可他们根本堵不住耳朵,任由弩箭发射的声音和哀嚎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刺目的鲜血从尸堆往外漫,顺着地砖缝往左边流淌,一点一点洇到他们的脚底下。
有几个抱着娃的东瀛女人实在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孩子使劲往后缩。
旁边的东瀛女人被她这么一撞,也跟着哭了。
紧接着,哭声一片连着一片。
不过片刻,二十多万东瀛百姓,几乎全都哭了出来。
可哭归哭,没一个敢站起来,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扶苏就这么站在高台上,面无任何表情。
直到右边再无活人。
韩信走上前台,轻声开口,“太子殿下,剩下的该如何处置?”
“男女分开关押,”扶苏开口,“男的去干活,女的先关着,回头再说。”
说完,扶苏转过身,朝着高台下面走去。
韩信跟在身后。
秦军甲士纷纷抽出长刀,将男女分隔开来。
当然了,有趁机闹事者,都被秦军甲士抹了脖子。
扶苏没再看这些,带着韩信、蒙犽、王离、白季等一众将领,朝着王宫走去。
至于这里的事,交由项羽处理。
原因很简单,因为,接下来,扶苏要下达政令。
项羽不适合这项工作,倒不如留在这里维持秩序。
半个时辰后,扶苏和众人走到王宫。
这里的地面被打扫得差不多了,可仍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扶苏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此刻开始,王宫改为政务厅。”
“武藏城改叫沦日城。”
军需将军从旁,将太子殿下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笙宣上。
不多时,秦军甲士抬来一张长案,以及数把椅子。
众人落座。
扶苏开口,“等会议结束,蒙犽,你带甲士押着俘虏,把城里清扫干净。”
蒙犽拱手,“喏。”
“白季,”扶苏开口,“还剩多少俘虏,男女分别有多少,剩余多少粮食,缴获多少兵器,全部造册。”
白季拱手,“喏。”
扶苏开口,“王离,你把藏在奴隶里边的东瀛贵族全部找出来。”
王离拱手,“喏。”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韩信这才开口,“太子殿下,这么多俘虏,都养着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
韩信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扶苏已经想好了办法。
扶苏开口,“东瀛虽小,可这个地方,仍有许多没有开发的资源。”
“大秦攻伐许久,又有同胞战死,而这上面的资源,就当是东瀛给出的战争赔款。”
“作为条件,本太子可以暂留一些东瀛血脉。”
听得这话,众将点头。
扶苏继续开口,“从此以后,便没有东瀛人,只有大秦奴隶。”
“奴隶暂分五个等级。”
“五等为最下贱的奴隶,下矿挖煤,搬石头修路,什么脏干什么,什么累干什么。”
“四等奴隶干农活,种地喂牲口。”
“三等奴隶进作坊,打铁织布造兵器。”
“二等奴隶当杂役,扫地挑水看仓库。”
“至于一等奴隶,”扶苏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每日不用干活,只需负责管着下边的奴隶。”
“每个一等奴隶,管理一百至数百奴隶不等,管好了没赏,管不好,则一级一级地往下贬。”
“但,有一铁律。”
听到这儿,众将全都挺直腰杆。
扶苏冷声开口,“所有奴隶,无论如何,都不能脱奴籍。”
“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决不能给这些奴隶任何翻身机会。”
“必要情况下,可以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