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声音很小,应该是在避着谁。
但她的语气又很真挚,是真觉得这样做对程茉很好。
以程茉对桑晴的了解,也知道这小姑娘是实心眼,她只能跟桑晴解释:“但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回来,我在港城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
桑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太对,赶紧解释:“程老师,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就是特别想为你做点什么,这是目前我唯一可以帮到你的了……”
“桑晴。”
程茉看着维港的夜景,她有些无奈:“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也是我非常骄傲的学生。”
“但我更希望你把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才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当然我也很开心,你能够时时刻刻想到我,但是不要为了我浪费太多时间,好吗?”
她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程老师……”
“桑晴,我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比起你现在把时间花费在我身上,我更希望你可以成长为一个优秀到谁也不敢招惹你的存在,到时候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来求你帮我的。”
程茉承认,一开始看中桑晴的天赋和能力,她确实想要利用。
帮助桑晴参加比赛得到关教授认可,也是她的算盘。
但是在桑晴毫无考虑就说信任她,并且为了她被程书雅引导粉丝网暴的时候,程茉迟疑了。
桑晴会有很好的未来。
没必要跟着她一起蹚浑水。
她也不能挟恩图报。
这几句话说完,桑晴没有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将电话挂掉。
她电话刚挂断,阮慧心就进来了,“程茉怎么说?”
“程老师现在在港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阮慧眉心收拢,脱口而出,“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
桑晴摇头。
阮慧心看出桑晴没有骗自己,她也不为难她。
在知道程茉的信息以后,她已经上网去搜了下,程茉之前跟程家的事情,都还在网上挂着。
阮慧心也能看到程茉是港城程家的私生女,以及苏窈跟程书雅的事情上。
只不过——
纵然知道苏窈的这些事,却没有一张苏窈的照片。
阮慧心心里面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倘若……程茉真的和顾家有关系,那她那惨死的母亲,岂不就是顾家那位失踪的千金顾小园。
阮慧心心脏砰砰直跳,她得回去跟顾天翔商量一下,看要不要去一趟港城。
另一边,程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轻轻叹气。
恰好,苏蕴的消息这时候发来。
只有一个定位,是港城机场。
程茉脸上满是讶异,也顾不得别的,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苏蕴秒接,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变化:“姐姐?”
程茉沉声,“你怎么会来港城?”
她要来港城的事情,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苏蕴。
也就是今天起飞之前,直接给他发了消息,苏蕴本来一直没回,程茉还以为他生气了。
结果苏蕴竟然也来了港城?
苏蕴那边的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机场里的通报声,他说:“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本来我想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和姐姐说,但没想到姐姐竟然也来了。”
程茉听着苏蕴的解释,没表态。
她总觉得苏蕴是在骗她。
按照苏蕴的习惯,有什么事情必然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绝不可能和现在这样,人已经到了才告诉她。
所以她问:“你是故意骗我的?”
“呃,如果我说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呢?”
程茉还想再说什么,傅崇言出来了。
他已经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让程茉都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是去书房处理工作,还是去梳妆打扮了。
傅崇言见程茉在打电话,眉梢微挑:“谁?”
程茉下意识同苏蕴说了声便将电话挂断。
她问傅崇言:“工作忙完了?”
“怎么?”
程茉说,“太久没回港城,想出去吃饭。”
傅崇言面色不改,没同意也没拒绝,像是知道程茉在想什么似的:“这么着急想让程鸿铭知道你回来了?”
“有什么差别吗,反正他早晚会知道。”
程茉语气寡淡,她到港城这件事,说不定刚下飞机就已经传过去了,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呢——
最多也就是提醒一下程鸿铭,她是跟谁一起回来的。
五年前她就知道,程家不想让她跟傅崇言关系多好。
……确切地说是,程家不想让她和身体健康能在傅家当家做主的傅崇言关系好。
倘若傅崇言一直是个残废,他们自然不会在意。
不过程家怎么想的程茉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如何挑衅程鸿铭。
如何告诉程鸿铭,她已经回来了,并且非常不好意思的,她和傅崇言又是一伙的。
但傅崇言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悠悠开口:“不用出去吃,一会会有人送饭菜过来,或者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直接让人送来。”
程茉想要招摇过市他很清楚。
只不过没那么简单,许如海的人肯定盯着这边,还是减少一些出门的次数更好。
出乎意料的,程茉竟然没有反对。
只是平静点头,然后说:“之前老区那边的蛋糕很好吃,你让人买一份过来吧,要巧克力的。”
傅崇言眸光微顿。
老区那家蛋糕店,曾经是他最喜欢吃的,很多时候都是程茉奔波过去帮他买。
现在她却突然提起……
只是他还没想的更多,就被程茉打断。
她皮笑肉不笑,直接道:“恩恩喜欢吃蛋糕,那家好吃。买给她吃的。”
傅崇言:“……”
郑明把蛋糕送过来时,发现这一家三口的气氛很诡异。
恩恩小小姐开开心心坐在窗边看夜景,明显很喜欢的模样。
程茉陪在恩恩身边,看着手机,似乎在和谁发消息。
她表情也淡然,不像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倒是傅崇言……
一个人坐在另外一边,身上明明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色却很难看。
像是刚和谁吵了一架,还没吵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