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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胡道友你一人知晓,只要你不说就行。」
「那是自然!」
胡子大汉哈哈大笑,「你我也算是相交多年了。
不过你的炼器造诣提升真快。
莫不是来此地之前,就已经快接近二阶炼器师水准了?」
许景文颔首道:「否则如何帮你修缮顶阶法器。」
「嘿嘿,还是胡某占便宜了。」
胡子大汉道:「景道友,刚才你说了,这次不涨我费用的吧。
我就把法器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迷你态的暗金色小锤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若是细细观察,小锤表面隐隐有几道裂纹。
许文景接过观察了一番,「战斗够激烈的,顶阶法器都碰撞出了裂纹。」
「这次遇到的妖兽颇为难缠,防御还不错。
但收获也还行,加上此前积累,足以购买一件顶阶防御法器,以及一枚冲虚丹。
有了它,想必此次我定能突破筑基後期。
到时,景老弟,胡某人罩着你。」
「胡道友如此信任在下,就不怕我与他人合谋,将你抢了?」
「胡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景老弟你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你都成为二阶炼器师了,哪会看得上我的这点财富。
丹器阵符,丹道和器道无疑是最吃香的。
要不是胡某没有这天赋,早也同你一般认真钻研器道了。」
许景文微微一笑。
他正是喜欢胡三的性子,才与其结交。
「此次修缮还是一百灵石,五六日後再来取就行。」
「那就多谢了。」胡三抱拳笑道,「对了,请你炼制顶阶防御法器,什麽价格?」
「你若是自备五份材料以上,我就收个出手费,五百灵石。
若是三份,八百灵石。
倘若只有一份,失败率高达七八成,我不建议你在我这炼制。」
「如果没有材料呢?」
「你想买成品的防御法器?那可就贵了。」许文景沉吟道。
「哪怕普通的顶阶攻击法器,都要一千六百灵石以上。」
许文景看向胡三,「胡道友不是说还想买一颗冲虚丹吗。
灵石够吗?」
「你这有成品顶阶防御法器?」
「倒是有一件。」
「能否看看?」
许文景点点头,将之取出,是一件黑色六棱盾。
「还不错,景道友准备卖多少?」
「看在道友的面子上,若你能拿出一千六百灵石,便拿走吧。」
「当真,那道友等我好消息,等我手中材料全部处理掉後。
定会再来一趟。」
胡三兴高采烈地离去。
一千六百灵石,在青牛坊的器阁,估计连顶阶攻击法器都买不到。
毕竟这种法器一般都会虚高。
他曾进入器阁看过,防御法器最低也要两千。
品相好点的能到两千四。
见胡三离开,许景文笑了笑,回到了後堂,继续研究炼器。
「我虽也有些炼器天赋,但跟姑奶奶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有赠送的相关炼器笔录心得,恐怕我也无法如此快突破二阶炼器师。」
许文景以前跟许德翎学习过炼器,但後来许德翎去了天南。
他也就渐渐放下了,只达到了炼制精品法器的程度。
如今也算重新拾起。
许文景十分低调,出来时身上的灵石也就五六千。
故而一些炼器的材料都需要自己购买,或者通过猎杀妖兽获得。
来的第一年。
他便是忙於赚取灵石,後面才开了这景氏炼器铺。
「若是能领悟器纹,炼制出器纹法器,想来此次历练评价应不会低吧。」
许家炼器师中,能炼制器纹法器的也不超过十人。
大多都还是招揽而来。
许家自己,基本靠着许德翎撑场面。
不过她一人也足以镇住西北区域大半的炼器师了。
西北区域,上品法宝炼器师肯定有。
不过数量绝不会超过十人,甚至可能只有一半。
此类炼器师已经能算是四阶炼器师,便是顶尖元婴宗门都要好生对待。
至於能炼制顶阶法宝炼器师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六七日後。
胡三来取回自己法器,顺便交了修缮费。
「不好意思,景道友,材料还未全部卖掉,你再等些时日。」
「不急,这件「黑耀盾」,景某为你留着就是。
便是有灵石,还是先购买「冲虚丹」,突破境界重要。
毕竟,修为才是我们修士的根本。」
「多谢景道友了。」
胡三颇为感动。
作为散修,摸爬滚打,见惯了世态炎凉,能遇到许景文这类人,的确罕见。
「对了,我见道友孤身一人,没想过在这青牛坊定居吗?
我有一位好友,她亦是筑基期。
不若你们二人结为道侣」
许文景一听,顿感汗颜,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此事胡道友就无需为我操心了。
景某心中有数。」
「看来道友是一心向道之人。」胡三感慨道:「胡某佩服。
不过,其实有个後代,慢慢发展家族壮大,也是别有趣味。
血脉代代延续,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长生。」
「胡道友言之有理,但道侣之事切勿再提。」
「罢了,胡某听你的就是,那今日便先告辞了。」
胡三言罢抱拳离去。
许文景顿时长吐一口气。
半月後再见。
胡三已经成功突破筑基後期,实力增加不少。
又是两月才凑够「黑耀盾」的灵石,从许文景手中将其购买了去。
青牛坊无金丹坐镇。
实力最强的便是韩家的一位筑基圆满。
不过,坊市中有巡逻的卫队,共有七十二人。
实力最差也是练气圆满。
其中筑基以上有二十余人。
有此巡逻队,青牛坊治安还算不错。
所以,筑基後期的胡三,在青牛坊已经算是一流强者。
景氏炼器铺虽低调,但也要开门做生意,否则材料的灵石无处获得。
炼器学徒的月俸也需要灵石发放。
随着时间,其价格公道,技艺精湛的消息也逐渐在青牛坊传开。
某日清晨。
「掌柜的,今日还挂那牌子?」炼器学徒之一的阿桂抬头问道。
许文景点点头。
许文景每日都要钻研炼器,参悟器纹。
所以,每日最多接三单生意。
若是积累有点多,则直接挂不接炼器和修缮法器的牌子。
阿桂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目前炼器业务较多,暂不接受炼器和修缮业务」。
而後将之挂在门外的钉子上。
可见许文景炼器造诣提升後,前来找他的人的确不少。
辰时刚过。
铺子里难得清静。
有三人来到景氏炼器铺门口。
「这儿是景氏炼器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白净,下颌蓄着短须,身着藏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他身後站着两人,都是护卫打扮,流露的气息十分的强横。
「正是,几位前辈所来何事?
若是找景师傅炼器,他最近并无空再接新的炼器业务。」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我找景老板有事,想与他谈笔生意。
你去将他请出来吧。」
「这」
三人看着似乎来者不善,阿桂似有些犹豫。
忽然一道声音从屋内传出。
「有客临门,阿桂,阿炎,你们将他们请进来来吧。」
「几位里面请。」
三人走入铺中,许文景已经从後堂走出。
阿桂倒了灵茶後,便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许文景笑着看去,「道友找景某何事?」
「听闻景道友炼器造诣不错,前来看看。」
中年男子打量四周货架上琳琅的法器,下品中品上品皆有。
还有几件零星的精品法器。
「道友道听途说吧,来我这的都是看中了我这里的法器价格低罢了。」
「对了,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韩勇,添为青牛坊器阁管事。」
中年男人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许文景。
许文景心里微微一沉。
韩家人?
这才多久,韩家便寻上门来吗?
作为青牛坊市的掌控者,韩家丹器阵符皆有涉及。
一旦发现就会招揽进韩家,为其卖命。
如此,韩家的生意才能源源不断。
「原来是韩管事。」许文景笑着道:「景某久仰大名。
但不知今日前来是」
「景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最近你这铺子可是抢了我器阁不少的生意。
但我韩家也是正经做生意,不会强抢。
只是以你的炼器造诣,窝在小小的铺子中有些屈才了。
不如加入我韩家。
我韩家可以大量提供炼器材料,让你钻研和提升炼器技艺。
也可以提供修行资源。
有我韩家的帮助,景道友将来提升至筑基圆满想来问题不大。
如何,这个待遇应该十分不错的吧!」
韩勇看着许文景,眼中带着自信神色,他就不信对方不心动。
毕竟修仙者修行,不就是堆资源嘛。
寻常散修难得一见的资源,在野外拼命换来的丹药。
世家大族却能轻易拿出。
并且在他看来,许文景这般年纪才达到筑基初期。
资质也就一般。
若没有资源,将来估计便会卡在筑基中後期。
许文景沉默了片刻,抬首望去,温和道:「韩管事抬爱。
只是在下习惯了独来独往。
这铺子虽小,倒也自在。
恐怕要辜负管事了。」
韩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许掌柜,我是一片好意。」
他的声音慢下来,「青牛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在这里开门做生意,总是会需要照应。
若生意太差,你这铺子也不一定开的下去吧。
届时修行资源哪里来?
炼器所需材料又从哪来?」
许文景眉头微蹙。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投靠韩家,往後在青牛坊就别想顺顺当当。
「韩管事的意思,在下明白。」
许文景斟酌着措辞,「只是在下刚来青牛坊不久,许多事情还没安定下来。
是否在青牛坊安顿,还有待思量。
你招揽景某,是给在下面子。
景某十分感激。
但此事,可否容我再考虑几日?」
韩勇眼睛微眯,看着许文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青牛坊安全,鲜有争斗,附近又有青牛韩家。
景道友为何不考虑留在此地?」
「这就是在下私人原因了。」
此人看似恭敬谦逊,但给人一种底气十足的感觉。
难不成他一个小小筑基初期,还有什麽强大底牌?
亦或是强大背景?
景家
整个苍龙府似乎没有姓景的金丹世家,应不是出自金丹势力。
宗门弟子也不可能闲到此地,一待三四年。
难道他有亲人与金丹势力有交集?
韩勇脑补了种种。
青牛韩家在苍龙府一众金丹势力中,只排在末尾。
他亦不可能因为一个炼器师就与其它金丹势力产生冲突。
真若如此,家主恐怕会扒了他的皮,送去赔罪。
「既然是私人原因,那韩某自不好再追问。」
韩勇语气突然和缓下来。
许文景心中惊疑,这是突然怎麽了,态度大变。
是自行脑补了什麽不成?
「这样吧,韩某给景道友七日时间,七日内,你可以好好考虑。
若对我韩家提出的条件感兴趣。
也可来器阁看看。
我可为你引荐我器阁的几位炼器大师。
若是能与他们交流,对你的器道造诣提升,定有帮助。」
在韩勇看来对炼器师极具诱惑的条件,但在他看来,什麽都不是。
许德翎留给他的炼器心得,每一本都足以引起一二阶炼器师的追捧。
其中还有各类器纹的介绍,如何快速参悟,以及其作用,适合炼制的法器等等。
「多谢韩道友。」
「那韩某就在器阁等候景道友大驾光临。
告辞。」
抱拳後,他带着两名护卫离去。
走出百米後。
其中一位护卫问道:「韩管事,您刚才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
那景文不过小小的筑基初期。
我兄弟二人随意一个都能将其拿捏。
即便明着不好动手,但暗中使些手段,也无妨吧。」
「此人给我感觉不同,看着像散修,但骨子里却没有那种卑微感。
反而是」
「本管事也说不上来,总之,还是谨慎些好。
听闻他炼器造诣提升速度不慢,但毕竟刚刚成为二阶炼器师。
若是成为器纹炼器师.」
「还是韩管事英明,等哪日那小子来了器阁,见到我们韩家的底蕴。
怕是就会心动了。」
「修仙界还真是处处尔虞我诈,老祖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快速崛起的吗?
还创下了云溪城如此强大的势力。
与长辈们相比,我就像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
许文景看着韩勇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想道。
「果然家族让族人多出去历练,都是正确的。
不管是每年的试炼任务,还是十年散修游历。
虽然对实力境界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但对心性的磨链,有极大好处。
同一些散修相比,大家族的子弟,在心性上会显得稚嫩许多。
若一味以势压人,势必引起反弹。」
「寻常散修生存艰难,像许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要掌控起来只会更加困难。
需要考虑的事情涉及方方面面。
祖父是当代家主,父亲是内定的家主继承人。
但我」
许文景心中轻轻一叹,「我许家家主的位子,怕是在父亲这就到头了。
後续估计会落到其它几脉上吧。」
过了片刻。
许文景不再去想。
毕竟等到许崇晦接任再卸任,起码也是一百多年後的事了。
一百多年。
天知道许家又会发展到什麽程度。
他开始思考韩家之事。
「若是留下,又拒绝器阁招揽,不知道韩家会使什么小手段。」
为了维持青牛坊市的安定。
便是韩家自己人也不可能随意破坏规矩。
否则,散修早跑了。
「只要不随便离开坊市,韩家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他们若出声威胁,一些猎妖人恐怕不会将材料卖於我。
甚至其他店铺可能也会如此。」
没有材料来源,许文景虽也可以去猎杀妖兽。
倘若真正的散修必然如此选择。
但对许文景而言,有些太耗费时间了。
他可是想把炼器造诣提升至器纹炼器师水平的。
而离开。
选择一个合适的坊市是一个问题,还要重新建立店铺。
以及重新结交周围之人。
这些也都是麻烦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家族也没要求不能暴露实力。
这地方,金丹之下我无敌。
真有危险,再跑路也不迟!」
韩勇在器阁等了七日,也没见许文景的到来,便知他的选择。
「韩管事,那小子当真是不给面子,要不要.」
「先再观察观察一个月,之後再慢慢施压,从他身边人开始。」
转眼过去一月。
器阁开始出手,先是炼器铺的两名学徒忽然提出辞职。
许文景再蠢也明白是他们动手了。
不过他也不惧。
炼器铺本就事情不多。
但不久,便发生了有炼器业务的客人出现退单的情况。
短短半月。
景氏炼器铺便无人登门。
除了一人外。
「景道友可在?」
许文景出门一看,「胡道友,你怎麽来了。」
「听说了景氏炼器铺出事,我立马就赶来了。
实在抱歉,这段时日我与几位道友外出猎杀某种特殊妖兽。
去到了较远的地方。
加上寻找的时间也花了不少,这才.」
许文景打断他的解释,「胡道友不必如此,先进来坐吧。」
「看你这样子,你心中一点不着急吗?」
许文景笑笑道:「器阁是韩家的产业,不至於坏了自家的规矩。
只要我在坊市中,他们就不敢出手。」
「话是没错,但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坐吃山空。
他们是在逼你服软。」
「我明白。」
胡三看着他,叹了叹,「景道友,你真就没打算加入金丹势力。
不少散修可都是梦寐以求。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寻常散修,他们一般看不上。
但像道友这类掌握某种仙艺的散修,才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
「就算要加入,青牛韩家也不是我的选择。」
「哦?」胡三诧异道:「景道友有目标?」
「既然要成为某一方势力的炼器客卿,那自然要选择最大的那一个。」
胡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景道友,你所指的不会是云溪许家吧?!」
旋即他又轻轻一叹,「不过也难怪,苍龙府几乎所有散修都想加入许家。
但这无异於白日做梦。
加入许家,哪怕是成为护卫,都比成为苍龙联盟的弟子要强。
但许家对资质,天赋,心性,毅力,实力等诸多方面都有严重要求。
且还有问心大阵等诸多阵法考验,即便想要瞒过去,也没有可能。
不过只要加入,便是可以干到死的那种。
甚至能依靠许家,自己慢慢发展,有望也成为世家大族。
而後面一点,才是大部分散修想要加入许家的原因。」
许文景摩挲下巴,也明白这些散修的心理。
「那你可有去试试?我记得许家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招收弟子的。」
「我?」胡三指着自己道:「算了吧,小地方发展挺安稳的。」
「不去试试谁又知道呢。」
「不是在讲你的事吗,怎麽扯到我这来了。
景道友有意向离开青牛坊市,去云溪城发展?」
他斟酌片刻後道,「云溪城丹器阵符皆无比繁盛,且还有炼器宗门天翎宗。
你去那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你可要做好失败的可能。」
「明白,所以我打算再磨链一段时间,然後再去云溪城。
胡道友,你和你的其他几位道友也都可以去试试。
说不定能加入许家。
便是不行,那里也比这更适合发展,各类修仙资源也都是极好的。」
「我回去後跟其他道友商量下吧。」
被许文景这般说,他心中也是活络起来,有些意动。
旋即,他又苦笑道:「胡某还从未见过你这种人。
不为自己着想,反而替我考虑。
简直就是大圣人。」
「胡道友说笑了,也就是你同我合得来,景某才愿意同你说这麽多。
换成其他人,客套几句便罢。」
「哈哈,也是。」胡三起身抱拳道:「既然景道友对自己已有安排。
那胡某也就不胡乱指点了。
这便先回去了。」
「胡道友慢走。」
又过半月。
许文景手中的材料几乎见底,他亦是有些烦了。
「罢了,过几日便离开吧。」
然而,就在翌日清晨。
一道赤芒袭来,飞至青牛坊市的正中心上方。
此人灰袍,长发披散,周身灵气翻涌如潮。
金丹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笼罩整座青牛坊市。
而後,便见无数灵气凝聚成一只十几丈的灵气大手,朝着器阁按下。
器阁有二阶下品防御阵法。
土黄色的光芒大盛。
但仅仅半息,阵法光幕便化为无数土黄色的碎片。
紧接着。
轰!
器阁直接倒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在阁中练气修为的修士直接身死。
筑基期纷纷重伤。
运气好点的逃出了器阁,运气不好的则被掩埋在废墟中。
无数修士纷纷变色,口中惊呼:「金丹修士来袭!」
随後。
「韩家——」
那人的声音从高空落下,不急不缓,却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我何家回来讨债了,就从你家的青牛坊市开始。」
灰袍金丹再次出手。
又一掌拍落
附近一排三层阁楼像纸糊的一般,轰然塌陷。
木屑横飞,惨叫声刚起就被淹没在轰鸣里。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炸了锅。
所有修士纷纷向青牛坊市外逃去。
然而灰袍金丹的攻击没有停下,他开始施展术法。
一道道二阶火系术法四处砸落。
少顷,青牛坊市各处皆燃起了火焰。
青牛坊市的卫队纷纷冲出,从四面八方向灰袍金丹攻去。
但此人身上有防御法宝,将所有攻击尽皆挡了下来。
法宝形成的淡黄色光幕一阵抖动,距离被破开,恐怕还要数次这般联手攻击才行。
但灰袍金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随手一挥,数十上百根赤色箭羽,朝那些青牛卫队射去。
一道道赤色流光闪过。
仅一个来回。
五成的青牛卫队成员直接陨落。
而後,灰袍金丹面前凭空浮现一把赤纹飞剑。
在其驱使下,极速朝那些筑基冲去。
顶阶防御法器在法宝面前宛若废铁一般,被直接斩碎。
几个呼吸的功夫。
青牛卫队修士全部身死,包括韩家坐镇青牛坊市的那筑基圆满修士。
「这是韩家的仇敌来报仇了?」
许文景二话不说,将所有材料和店铺中的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他的是高阶储物袋,装下这些绰绰有余。
冲出店铺後没多久。
许文景便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景道友。」
许文景转头看去,道:「胡道友,你怎麽来了?」
「我担心你的安危。」
「胡道友有心了,如今青牛坊市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为火海。
我们赶紧离开。」
「好。」
两人一起行动,低空飞行。
刚跑过两条街,背後又是一阵轰鸣。
许文景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火光冲天,不知多少建筑已经夷为平地。
街上有不少凡人修士的屍体,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呻吟挣扎。
金丹修士法力滔天,举手投足便已经有轻松毁灭一地之威。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便是金丹真人吗?」
在许家,鲜少能察觉金丹真人的威压。
因为大都收敛气息。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哪怕平时也都是如此。
「若没有约束,别说一个小小的坊市,就算一镇一城也能覆灭。」
「别愣住啊,赶紧走!」胡三催促道,「修仙界一直如此。
唯有自己实力够强,才能防止他人报复。
至於从不结怨的势力和人。
世上绝不会出现。」
「我只是感慨罢了,昔日繁盛的青牛坊市,一朝醒来竟化为了火海。」
「坊市还好,若韩家今日不能击退此人,恐怕历经数百载的金丹世家。
今日就要覆灭了。」
随後,两人专心闪躲。
忽然一道灵光破空而来。
许文景只来得及看见胡三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瞬,一股大力撞在他身侧,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落地,爬起来。
看见胡三站在他方才的位置。
一支赤色箭矢穿透了胡三的胸口。
胡三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後飞去,轰然砸进一间已经塌了一半的铺子里。
砖石塌下来,埋了他半个身子。
「胡三!」
许文景冲过去,扒开砖石,看见胡三躺在那里,胸口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胡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
「景道友,快走.」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我带你一起。」
许文景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了一颗丹药,给胡三喂下。
绿芒涌现,他胸口的血肉快速蠕动,竟在快速癒合。
三转回春丹,在许家疗伤丹药中算不得顶尖。
但在二阶疗伤丹药中,疗伤能力能称作上品。
更何况此丹的品质亦是达到上品。
故而有此疗效。
胡三面色稍稍缓和,虽还是苍白,但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剩下便是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这丹药」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许文景已经站起身,把他从废墟里拽出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此地。」
胡三微微点头。
此地离坊市外只有数百丈。
两人没多久便冲了出去。
回望一眼。
青牛坊已近乎化为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
「住手!」
声音如滚雷响起。
一道同样达到金丹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在他後面还有数十位筑基,以及数百的练气後期修士。
来人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冷峻,须发灰白。
虽同为金丹,气息比灰袍金丹要弱一截。
灰袍金丹转头看去。
「韩铁,你终於来了,可是有些慢啊。」
「阁下是谁?」
「问我是谁,你认不出我了吗,当日你韩家灭我何家。
我可是清晰记得你的样貌。」
「你是?何奎?!」
「你居然没死!」
「老天有眼,让我活了下来,还让我成为了金丹。
这麽多年,你居然还只有金丹初期。
今日,便是你韩家偿还血债的时候!」
声音激昂,似充满了疯狂,传遍方圆数十里。
下一瞬,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在高空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狂暴的灵气余波四散开来,把下方本就残破的坊市又削平了一层。
许文景头也不回,拽着胡三往远处飞去。
身後轰鸣声不断,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