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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破冰之语

    破冰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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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上午的数学课,陈末决定主动制造一个“失误”。

    随堂小测,十道选择题,二十分钟。林枫的身体几乎在看完题目瞬间就选出答案,但陈末集中全部意念,在最后两道题上施加干扰。

    第一道,让手指在B和C之间犹豫三秒,最后选C——答案是B。

    第二道,干脆选错,D——答案是A。

    卷子交上去,老师当场批改。批到林枫的卷子时,老师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分数栏写下:80。

    八十分,对于林枫来说,是断崖式下跌。

    下课后,老师把林枫叫到办公室:“身体不舒服?”

    “没有。”陈末控制着回答。

    “那这次怎么回事?这两道题你平时不可能错。”

    “粗心了。”

    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气:“林枫,老师知道你有压力,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住。一次失误不要紧,调整好心态。”

    陈末点头,心里想:这才刚开始。

    果然,晚上饭桌上,父亲放下筷子:“今天数学怎么回事?”

    母亲端汤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粗心了。”陈末学着林枫平静的语气。

    “粗心?”父亲音量提高,餐厅吊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高考一分差一千人,你粗心得起吗?”

    母亲赶紧打圆场:“孩子偶尔失误也正常,下次注意就行...”

    “正常什么?最后一年了,还能有下次?”

    陈末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这个动作让父亲愣了一下——林枫从不会这样直视他,总是垂着眼,像接受审判的犯人。

    “爸,”陈末开口,用的是自己的语气,带着东北口音,“我就想问个事儿。”

    父亲皱眉:“说。”

    “如果我高考没考好,没上清华北大,你会失望吗?”

    问题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母亲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父亲脸色变了,从惊讶到困惑再到愤怒,像调色盘被打翻。

    “你...你说什么胡话?”父亲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林建华!你听听你儿子说的什么话!”

    陈末也站起来——林枫的身体比父亲还高一点了,这个发现让他更有底气:“我问错了吗?从小到大,我考得好,你们就笑一下,然后说下次要更好。我考得不好,你们就整夜睡不着觉。我生病了,你们说坚持一下高考完再说。”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越来越快:“我就像个考试机器,考出好成绩你们就充电,考不好就是故障。我就想问,要是这机器哪天真坏了,考不上你们要的大学,你们是修啊,还是直接换一台?”

    餐厅陷入死寂。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在餐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母亲哭了,不是啜泣,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突然决堤的哭。她捂着嘴跑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但盖不住哭声。

    父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攥成拳,骨节发白。陈末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鬓角已经全白了,在灯光下像撒了一层霜。

    “你...”父亲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

    他说不下去,转身走向阳台,拉开门,又重重关上。陈末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打着。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林枫身体的反应——心跳很快,手心出汗,但有种奇异的轻松感,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厨房的水声停了。母亲走出来,眼睛红肿,但没再哭。她走到陈末面前,抬手想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放下。

    “小枫,”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陈末没说话。

    母亲在餐桌旁坐下,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你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年轻时候爱说爱笑,是厂里文艺骨干,还会弹吉他。有年厂庆,他上台唱《我的太阳》,下面小姑娘尖叫一片。”

    她的眼神飘远,像在看很久以前的时光:“后来厂子倒了,他是厂长,觉得自己有责任。他把家里存款全拿出来给工人发补偿金,不够,又去借。那些年我们天天吵架,吵钱,吵前途,吵孩子。”

    “有一次吵狠了,我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你爸蹲在阳台抽烟,抽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说,离就离,但小枫得跟我,我砸锅卖铁也供他上大学,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母亲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擦:“我们没离,但从那以后,你爸就像变了个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们娘俩,所以拼了命要你出息。可他不知道,我们要的不是你多出息,是你好好的...”

    阳台的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妈,”陈末轻声说,这次是替林枫说的,“我累。真的累。每天睡四小时,胃疼不敢说,头疼忍着。我有时候做题做着做着,眼前发黑,怕自己突然就死了。”

    母亲捂住嘴,压抑着哭声。

    父亲把烟掐灭,走进来,脚步有些踉跄。他在陈末对面坐下,很久没说话。餐厅的灯滋滋响了两声,光线暗了一瞬,又恢复。

    “爸,”陈末看着父亲,“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你答应带我去看足球赛吗?大连实德对上海申花。”

    父亲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票都买好了,但那天你厂子出事,没去成。”陈末继续说,从记忆碎片里挖掘细节,“你说下次一定去,但后来...没有下次了。”

    父亲的手在抖。这个在工厂倒闭时没哭,在被人追债时没哭,在妻子要离婚时没哭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红。

    “小枫...”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怪你们。”陈末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爸,妈,如果我最后真的没考上清华北大,如果我只能上个普通一本,甚至二本,你们还认我吗?还爱我吗?”

    母亲哭出声来:“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儿子啊...不管你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父亲站起来,走到陈末面前。陈末以为他要发火,但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放在陈末肩上,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爸对不起你。”这个沉默倔强的男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带着哽咽,“这么多年...就想着让你出息,忘了你首先得是我儿子。”

    他抱住陈末,很用力的拥抱,手臂在颤抖。陈末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肩上,透过衬衫,烫在皮肤上。

    那晚,林家客厅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陈末没去听父母谈了什么,但能想象。两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个被他们用“爱”绑架了十年的孩子。

    凌晨三点,陈末躺在床上,听见父母卧室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偶尔有父亲压抑的咳嗽和母亲温柔的回话。像正常的家,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家。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家庭系统修复度:42%】

    【对象林枫潜意识压力值下降28%】

    【父母认知调整度:35%】

    【提示:突破已达成,但距离根本性改变尚有距离】

    陈末闭上眼睛。他知道,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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