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个地方有人？”李班长听后全身都紧绷起来。
“对。”周锐脸颊贴紧地面连点头都做不到：“我看到了玻璃反射的太阳光。”
“这深山老林里，总不会是有人在照镜子吧？”
“那怎么办？”二号喉咙发紧，不是害怕危险，而是生怕被人发现功亏一篑。
“往后退，退到后面去。”周锐一边说，一边往回爬。
其他人见了连忙匍匐在周锐身后，连大黄都跟着像人一样，趴在地上慢慢挪动。
一直到转过弯，周锐这才翻身坐在地上。
其余人赶紧凑了过来，围成一圈。
“怎么样，咱们有没有暴露？”三号最急，在李班长还没开口之前就问了出来。
“应该没有。”周锐摇头，又赶紧接了一句：“不过咱们也不能大意。”
“一号，你们带了望远镜没有？”
李班长直接点头，然后反手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副望远镜。
周锐接过来一看，是一副绿色望远镜，略显陈旧，有些地方外漆被磕掉，露出了里面的本该有的黑色塑料。
周锐拿到望远镜后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从身上的衣服上割了块布下来，然后用刀尖在布上扎了一些小孔。
老鹰小队的人也不问，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布条不大，被周锐捏在指尖，他把它蒙在望远镜的目镜前面，扎出来的细孔刚好能透光，又把镜片反光压到最低。
“山里太阳斜，镜面反光最是惹眼。”
“两方人对立，最忌被敌人先发现，以后你们在战场上也要记牢。”
周锐低声说着，指尖把布条在镜筒上缠牢，也没跟几人解释，以后的军用望远镜都会镀反光膜。
几人连忙点头，这些都是战场上的经验之谈，记牢了都是保命的东西。
“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会回来。”周锐朝几人下令，直到所有人点头。
周锐把望远镜揣进怀里，弯腰压低身子。
大黄紧贴在他身侧，想跟着去，被周锐挥手赶了回去。
周锐顺着树荫，慢慢往方才看见屋檐的方向迂回。
他不走那条小路，而是贴着山坡的侧沿，借着密集的柞树与荆丛掩护往斜上方绕过去。
几分钟之后，周锐寻到一块向外凸起的青石，石前有一丛茂密的灌木，刚好挡住身形。
他缓缓伏低，取出蒙了布的望远镜，慢慢抬起来，对准房子的方向。
镜头穿过枝叶的缝隙，整座房子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土砖青瓦，没有院墙，孤零零的三间房子立在一块土台子上。
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土布褂子，望远镜拎在手里，看向了别的方向。
周锐随即把望远镜移往吴云升的方向，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满山的枯叶。
两个人已经快走出他的感知，但还没到山脚。
估计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建筑，也要走到天黑才能到。
就是不知道拿着望远镜那人跟吴云升接上头没有。
也许吴云升有办法通知那人，也许没有。
过了一会，那人转身朝房子走去，身影没入正堂。
周锐继续观看房子周围的地形。
这座房子是寺庙还是道观，或者是别的东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座房子的位置。
周锐发现这座位置卡得非常好，正好坐落在道路的节点上。
想要追着吴云升和季书宇的尾巴，这座房子就绕不过。
几分钟过后，周锐退了回来，脸上很平静，没有沮丧也并不欢喜。
“看清了？” 李班长见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立刻往前迎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其余几名战士也纷纷侧过头，目光全都落在周锐身上。
周锐点点头，蹲下身，伸手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捡了几根长短不一的细树枝，就地比划起地形。
“三间土砖房，中间高的是正堂，两边是两间厢房。”
“卡在山道节点，是必经之路，绕不开，只要往另一边走里面的人必定知道。”
“刚才带着望远镜那人是个男的，满脸络腮胡，太远，看不清年龄。”
“目前只发现他一个，屋里还有没有别的人不知道。”
他把一根粗枝横放，代表主路，两根细枝斜斜搭在两侧。
“路的一侧是陡坡，房子后面也是陡坡。”
“上面密生荆条，不好攀爬。”
二号看着周锐摆出来的示意图眉头紧皱：“这不就是天然的关卡吗？”
李班长也跟着点头：“看来这群特务早有准备，走这条路就是为了掐断尾巴？”
“那咱们要不要直接强攻，把吴云升、季书宇连同庙里的那人全都抓了。”不仅三号这样想，连四号五号都跟着点头。
周锐听了仰起头，独自思考了好半晌才摇头：“不行。守电台的同志熬了好久才抓住这条线，如果咱们不能扩大战果就太浪费了。”
“我想晚上的时候去破房子那里侦查一下，如果能过去，咱们今晚就绕到前面去等着。”
“也行。”李班长点头：“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周锐抬头看天，虽然北风呼啸，但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现在睡觉，等天黑再行动。”
几人没有异议。
深山白日里看着赶路比较快，实则更容易被人发现。
倒不如趁着日头最盛，寻一处隐蔽地方休整，攒足力气等到入夜。
李班长带着众人往后撤了一段，寻到一处被巨大山岩半掩的凹地。
岩下背风，厚厚的落叶铺在地上，软乎乎的，外面有灌木丛层层遮挡，从山道上很难发现这里。
“轮流打盹，不能全都睡死。” 李班长压低声音安排，“两个人一组值守，留意山道方向，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战士们依次躺下，把步枪全都架在一起。
一路翻山赶路，体力消耗极大，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绵长而轻浅的呼吸声就在岩洞里漫开。
李班长靠着岩壁，把步枪抱在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周锐则是站了起来，冲大黄招了招手：“一号，我出去转转。”
李班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