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火影大楼前。
博人停下脚步,仰起头。
灰白色的天空下,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火影大楼残破的屋顶上。
一式和桃式站在最前方,白色的羽织在风中微微扬起。
浦式落在稍远的位置,手里的红色鱼竿轻轻敲着肩膀,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金式沉默地站在最后,如山般的身影投下厚重的阴影。
“终于现身了啊,小老鼠。”桃式淡淡地开口。
浦式上下打量着博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还真是漩涡博人啊,三年不见,长大不少嘛。”
他的目光在博人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曾经明亮的净眼如今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们,一眨不眨。
“不过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情况?”浦式将鱼竿换到另一只手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博人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了剑柄。
一式温声道:“博人君,你躲了三年,应该很清楚自己不是我们的对手,那么,你今天主动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你们从我身边夺走的……”博人冷声说,“我要你们全都还回来!”
浦式绷不住了:“真是不得了的发言呢,三年过去,你的实力不见长,说大话的本事倒是进步不少啊。”
一式没有笑,越过博人,看向他身后的无名。
“宇智波无名,你也是来送死的吗?”
无名不语,一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有自知之明。”他说,“那么,为什么不拦着他?”
“无名。”博人转过头,“你不必——”
“这是我的自由。”
无名打断了他。
“博人,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你。”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但是我想过来,你也推不开我。”
博人看着无名,沉默了一阵,又重新面向那四个大筒木。
“这就是下等生物间的温情戏码吗?”桃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博人和无名,“的确有点意思,那么看在这出戏的份上,我就给一个选择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把你的身体交出来,我可以保证让那个女孩活下去,反正你现在这副身体里已经有一式的白楔了,再加上我的楔,正好凑够两个。”
一式的眉头皱了起来。
“桃式,”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一个人擅自决定博人君的处置方案,未免太草率了吧?他的白楔是我——不,是另一个我的。论归属权,也应当由我优先处置才对。”
桃式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解决完他,就轮到我们之间的事。我对这颗星球已经腻了,早点拿到查克拉果实,早点离开这里。”
他们就这样当着博人的面讨论着。
讨论谁来占用他的身体。
讨论他死后的事情。
讨论这颗星球的最终归宿。
就像是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讨论今晚该吃些什么。
“你们……把这个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博人咬牙说着,“把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变成了白绝。”
“现在,又在我面前,像是讨论一件物品的归属权一样……讨论谁来占用我的身体。”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净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芒。
“你们这群大筒木——”
他的怒吼声响彻整片废墟,震得藤蔓上的白绝幼体纷纷坠落。
“到底要把人看扁到什么程度!!!”
博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四个大筒木面前,手持长刀朝最前方的桃式斩下。
“不错的气势。”桃式淡淡地说,“可惜,只有气势。”
却见金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桃式身前,粗壮的手臂挡在头顶,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轰!
气浪从刀锋与手臂的碰撞处炸开,将周围散落的碎石尽数掀飞。
博人的刀锋嵌进金式的臂甲,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金式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握拳,一拳轰出。
博人瞳孔一缩,左手瞬间凝聚出一发螺旋丸,硬碰硬地迎了上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博人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浦式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手中的红色鱼竿朝他腰间钩来。
博人咬牙,发动少名毘古那。
他的身体瞬间缩小到米粒大小,堪堪躲过鱼钩的钩刃。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上方传来,博人抬头,看到桃式正低着头看他,掌心朝下,万象天引。
博人的身体被无形的引力场笼罩,身体被一式恢复原状后不受控制地朝桃式飞去。
“博人!”
无名的万花筒写轮眼绽放出妖异的红光,神威的攻击让桃式的身体扭曲。
强如桃式面对神威都不得不中止万象天引,身形一闪,躲过了神威的锁定。
博人从半空中坠落,无名飞身上前接住了他。
“没事吧?!”
“……没事。”
博人站稳身体,目光扫过四个大筒木的位置——
不妙,四个方向,全部被封死。
“不要分散。”博人低声说。
无名应了一声,背靠着博人。
然后,战斗再次爆发。
博人率先发难,仙人模式在瞬间开启。他从大黑天中抽出大量的查克拉黑棒,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浦式的所有退路。
浦式轻笑一声,红色鱼竿在手中一转,攻击被尽数弹开。
但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博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净眼泛起青色的光芒,日向柔拳的架势展开。
八卦一百二十八掌·改。
查克拉构筑的掌影倾泻而出,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
另一边,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无名正在与一式周旋,天照的黑炎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试图封锁一式的行动路线。
她将每一个瞳术都用得恰到好处,但一式脸上的表情始终从容。
“你的瞳术确实很强,宇智波无名。”一式淡声说道,“但不管你能用多少种万花筒瞳术,还是天照和加具土命那种对大筒木没有威胁的货色更多。”
说罢,一式一脚将无名从完全体须佐能乎中踹了出去。
与此同时,博人的八卦一百二十八掌·改已经打完,但浦式只是退了几步,身上的白衣多了几道褶皱,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不愧是日向柔拳,”浦式拍了拍衣襟,“可惜你一下都没有打中,真是可惜。”
博人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结印,四个影分身同时出现在他身侧,分别从不同方向朝浦式攻去。
与此同时,他的本体双手凝聚出一发巨大的螺旋丸,那颗螺旋丸融合了仙术的力量,还在高皇产灵尊的增幅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螺旋丸·涡彦!”
浦式微微一笑,下一秒,螺旋丸莫名其妙的消失,博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博人不敢有停顿片刻,借势翻滚一圈后重新站起。
就在这时,一式的瞳术发动。
博人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从一米七缩到一米,又从一米缩到一只手掌大小。
一式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根查克拉棒,他轻轻一弹,那根缩小到极致的查克拉棒便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黑光,朝缩小的博人射去。
“神威!”
无名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用尽全力发动瞳术,将那根查克拉棒吸入神威空间。
一式微微挑眉:“又是这个碍事的瞳术,早该解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博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一发紫电从博人手中射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
浦式没有避开,可紫电却出现在他的身后,贯穿了整座火影大楼。
无名使出瞳术,然后扔来一枚苦无。
“月读!”
浦式愣了一下。
对大筒木用幻术,真的假的?
等等,不对!
这不是什么月读,是伊邪那美!
浦式的身体僵在原地,博人以飞雷神之术瞬间传送到无名留在浦式身边的一枚苦无旁,一剑刺向浦式的心脏。
但,桃式的手掌在此时挡住了剑锋,轻松一握,博人的剑在他的掌心中碎裂,碎片四散飞溅,在博人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博人!”
无名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她想要冲过去,但一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宇智波无名,我本想看在你的万花筒写轮眼还有些价值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查克拉棒从一式的掌心飞出,无名拼尽全力躲闪,但她躲过了三根,避开了两根,用神威转移了四根,最终还是被两根查克拉棒贯穿了肩膀和腹部。
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废墟。
博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浦式已经从伊邪那美中挣脱出来,钓竿一甩,红色的鱼钩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查克拉尽数钓走。
查克拉被吸干的空虚感席卷了博人的全身。他的四肢发软,视野模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一式走到博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博人君,你刚才是因为觉得被看扁而愤怒,对吗?”
博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净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其实你不必这么想,”一式微笑,“我们大筒木从不会看扁谁。因为你们对我们而言是养分,是工具,是可供收割的果实。”
“你们是为了供养我们大筒木一族而献出生命的牺牲者,我们怎么会看扁你们呢?”
话音落下,桃式将手按在博人的头顶,一式的掌心也按在了博人的胸口。
无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博人挣扎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看到博人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泽,看到博人的嘴唇动了动。
“无名……”
然后,博人的身体被从内部分割,分成两半,化作两股查克拉洪流,分别涌入一式和桃式的体内。
博人死了。
没有遗言,没有挣扎,他就那样在无名的面前,被两个大筒木瓜分了。
“博人……博人……博人!!!”
无名的声音撕心裂肺。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抓住博人留下的一片衣角也好。
但她动弹不得。那些黑色的棒状物封锁了她的查克拉,连爬都爬不过去。
无名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这样一来,就只剩你我之间的事了。”
桃式转过身,看着一式。
“异时空的桃式。”一式也笑了,“多谢你让这颗星球变得如此……丰饶。”
“我不会分给你的。”桃式淡淡地说,“两颗查克拉果实,都是我的。”
“那就让我来取吧。”
两人对视着。
然后,桃式向金式伸出了手。
金式沉默地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将生命中最崇敬的敬意与最纯粹的忠诚,尽数献给这位异时空的大筒木贵族。
一式就这么看着,没有阻止。
当桃式完成吞噬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然后他看向一式,笑道:“来吧。”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整座木叶村的废墟都夷为平地。
冲击波向无名的方向席卷而来。
她依旧跪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想躲。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躲的了。
冲击波越来越近,热浪已经灼烧到了她的皮肤,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红痕。
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博人死了,忍界也注定要毁灭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泪水从无名的眼角滑落,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悔恨将她淹没。
如果她没有为了报复忍界而投靠大筒木好了,如果她陪着博人一起抵抗就好了。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站在博人身边,用尽所有力量去战斗,去保护他,哪怕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失败,博人也不会那么艰难。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的话——
如果——
无名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世界都停滞了。
桃式的身体定格在半空中,掌心中喷出的火焰保持着喷发的姿态,火光像是被冻结的晚霞般凝固在半空。
一式保持着侧身躲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上。
那个刚刚还喧嚣到让人耳鸣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无名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蓝发紫眼的大筒木女性,她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不远处。
另一个是金发蓝眼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风衣。
那张脸——
无名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和博人太像了,那双湛蓝眼眸中倒映出来的光,和博人一模一样。
不,不对。
是博人像他才对。
无名不认识那个大筒木女性,但本能地,她对大筒木一族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少年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别紧张,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无名瞪着他,嘴唇颤抖着:“你……你长得好像博人……是谁……你是谁?!”
“另一个时空的漩涡鸣人。”少年说,“旁边的是没有敌意的大筒木龙式。”
漩涡鸣人。
无名记得这个名字。
博人口中经常念叨的那个名字,他引以为傲的父亲,七代目火影。
而眼前这个少年,是另一个时空的七代目火影。
龙式笑嘻嘻地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来看戏的。”
无名没有理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她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博人被瓜分时,她甚至没能抱住他。
“我什么都做不到……”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是在悔恨吗?”
鸣人的声音将她从自责的深渊中拉了出来,无名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湛蓝的眼睛。
“那么,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鸣人说,“你会怎么做呢?”
与此同时,博人的灵魂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是半透明的,透过掌心可以看到脚下那片虚无。
他死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时,博人没有感到恐惧,只觉得失落。
他没能救任何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老师,他的朋友,他的同伴。还有无名。
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舍人叔叔……
对不起,佐良娜……
对不起,巳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无名。
对不起。
我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光撕裂了黑暗。
博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当他适应了那道光芒后,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个让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身影,绝对不会认错。
另一个是大筒木。
但博人顾不上那个大筒木了,径直冲向了那个金发少年。
他将自己的脸埋进那个比他还要矮的少年的怀里,嚎啕大哭。
“爸爸……爸爸……爸爸……”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恐惧、所有委屈、所有思念,都通过这两个字倾泻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他们……大家……全部都被……我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已经拼命了……”
鸣人默默将手轻轻放在博人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凌乱的头发。
过了很久,博人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鸣人才轻声开口:
“好久不见了,博人。”
博人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对上了鸣人湛蓝的眼眸,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鸣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博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等下我会替你报仇的,然后带你和那个小女孩去我的世界。”
博人先是一愣,随即喊道:“爸爸!能不能救救这个世界?!你那么强,一定能做到的!求求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鸣人打断了。
“博人,”鸣人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
博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鸣人继续说道,“我也有将时间回溯的能力,但在时间回溯后,我会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无法提供后续的帮助,即便如此,你也要回溯时间吗?”
博人沉默了。
回溯时间,意味着一切重来,并且没有忍界最强,没有任何外援,只有他们自己要面对那些曾经让他们惨败的敌人。
良久,博人抬起头。
“我要回溯。”
无名如是喊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博人身边。”
她上前两步,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了,另一个时空的七代目火影,请给我和博人第二次机会!”
鸣人望着做出同样选择的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羁绊之力,启动。】
金色的光带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光带穿透黑暗,穿透空间,穿透时间,将整个世界都编织进一个巨大的金色网络之中。
博人和无名被金光吞没,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回流。
做完这一切后,鸣人身子一软,龙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太乱来了,鸣人,”龙式无奈地说道,“你把整个世界的时间回溯就算了,干嘛还要偷偷把剩余的力量传输给这个时空的鸣人和大筒木舍人?”
鸣人苦笑:“毕竟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拯救儿子的事情果然还是交给真正的父亲毕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