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北撤,临安炊烟渐起,萧条里透出生机。赵构暂居行宫整顿朝纲,第一道旨意便是论护驾之功,温峥居首。
紫宸殿上,赵构龙袍加身,御座上冷白面容凝着威仪,沉声道:“温峥护驾南渡,浴血断后数次救朕于绝境,死守防线护大宋根基,功绩当重赏!”
温峥玄袍束身立殿中,旧伤未愈却气场凛然,单膝跪地:“臣护主保国乃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功过自有公论!”赵构语气掷地有声,“册封温峥为镇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节制禁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爵武昌侯!”
满朝哗然随即叩首称圣明,镇国大将军掌天下兵权殊荣至极,无人置喙——这是他用血肉死战挣来的信任与荣光。温峥心头一震,抬眸见御座上藏着旧日温情,重重叩首:“臣谢隆恩!定护大宋山河无恙,陛下龙椅安稳!”
“平身。”赵构眼底闪过赞许,“整饬军纪操练兵马,待时机成熟便挥师北伐,迎回二圣收复失地!”温峥领旨起身,脊背挺直战意凛然。
退朝后御书房紧闭,赵构卸龙冠揉眉心显疲惫。温峥上前叮嘱保重龙体,赵构抬头褪去威仪:“从东宫到南渡,无你朕早已身首异处。兵权在你手,朕放心。”他取过先帝削铁如泥的匕首相赠,“如朕亲临,诸将不服可先斩后奏。”温峥接匕首重逾千斤,再叩首立誓不负所托。日光入殿,君臣握稳北伐复土的希望。
夜阑人静,将军府书房简陋,温峥和衣卧榻,整军练兵耗尽心力睡得沉实,肩头箭伤泛红,玄袍搭床沿满是风尘。
赵构屏退内侍独自入内,龙袍未解,烛火下冷白面容只剩柔和关切。见温峥熟睡蹙眉呓语“陛下快走”,指尖触到滚烫额角才知伤处发热,轻声唤他。
温峥睁眼惊起欲行礼,被赵构轻按肩头:“躺着别动,伤口还在发热。”他深夜驾临坦言睡不着来看他,叹道:“委屈你了,从东宫到奔逃,你护朕,朕记在心里。”
温峥喉间发涩:“能护陛下护大宋,是臣福气。”烛火摇曳,赵构忆起他南渡断后、分粮御寒、明州中箭仍守船首的决绝,动容道:“朕登基至今朝局未稳外患未除,能倚仗的唯有你一人。”
“臣在一日,便护陛下一日。”温峥语气笃定。赵构拍他手臂,熟稔如东宫旧时光:“从前你护我,如今你护大宋,往后君臣相依共守江山。”温峥眼眶微热重重点头。赵构替他掖好被角,留盏微光守在榻边,乱世相依不过如此。
温峥靠榻上,伤处隐痛,望着赵构月光下的侧脸,沉声道:“陛下待臣恩重,臣这条命是陛下的,是大宋的。他日陛下若需取臣性命稳朝纲安民心,臣绝不反抗,甘愿赴死。”
赵构指尖一颤,心口发紧,声音发哑:“胡言乱语!朕为何要杀你?”
“帝王心深世事难料。”温峥目光灼灼,“臣懂伴君如伴虎,却也愿为陛下为大宋留这份成全。”
赵构喉间发涩,望着他满身伤痕仍赤诚不改,想起生死相依的过往,眼眶泛热,重重拍肩郑重承诺:“朕此生绝不动你分毫!你是护国柱石,是生死兄弟,只杀乱臣贼子,绝不杀你!”
温峥心头一暖,低声道:“臣信陛下。”烛火映着君臣身影,乱世情谊早已超越权势,是刀光剑影淬出的信任,生死关头托出的真心。
翌日天刚亮,内侍匆匆入将军府禀报:“大将军!北方流民大批南下临安,粮草短缺恐生祸乱,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