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嘎听完,咋舌不已。
别人还在琢磨怎么把鹅绒塞得更轻,红星已经把航天服上的技术拆下来做民用防寒服了。
这还怎么比?
同一时间,林希脑海中的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刷屏。
【这不就是类似P棉路线的中空隔热纤维吗?当年老美开发P棉,就是为了解决羽绒服遇水失去保暖性的问题!】
【别人拿户外材料卷户外,红星直接从航天赛道空降。用造火箭的标准做防寒服,这局怎么输?】
【我想喜欢极地绒这个名字,P棉太难听了,听着跟化肥型号似的!】
【两千万美元看着来得轻松,背后点的可是航天材料技术树。】
林希扫了一眼弹幕,没有插话。
办公桌对面,二嘎的兴奋劲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打量了一下林希的脸色,发现林希听完两千万美金入账的消息后,表情依旧很淡定,仿佛这只是一笔普通的日常交易。
“林总,”
二嘎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看你兴致好像不高。”
“是不是咱们的整体计划,遇到啥阻碍了?”
林希摇摇头,收拢桌上的文件:
“没有,所有的计划推进得都很顺利。”
“我只是在考虑其他事情。”
说到这,林希抬起头,话锋一转:
“老吴那边,SAP的产能爬升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SAP,也就是红星联合金城化工搞出来的高分子吸水树脂,二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吴这段时间就差住在车间里了,天天盯着金城化工的反应釜。”
“产能倒是提上来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供大于求啊。”
二嘎翻出一份库存报表递过去。
“诺适牌卫生巾和纸尿裤的销量的确还在涨,但毕竟属于轻薄易耗品,单片产品用不了多少。”
“可老吴那边的机器日夜不停,现在厂房外头的几个临时大仓库全都塞满了。”
“咱们手里已经压了一百多吨的SAP树脂。”
“这玩意儿除了吸水,暂时也没找着别的用处。”
“这么大的库存压力,底下车间主任都有点慌了,问我能不能让金城化工先停两天线,消化消化再说。”
一百多吨工业原料积压,在八十年代的华国企业里,是一个足以让厂长睡不着觉的数字。
要是受潮损坏,那就是巨大的外汇和资金损失。
二嘎本以为林希会下令减产,没想到林希看完报表,随手把它扣在桌上。
“告诉吴长青,机器不许停。”
林希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一百多吨还不够。”
“想尽一切办法继续扩产,场地不够就去租仓库。”
二嘎愣住了,还要扩?
“林总,这东西存放要求高,要是吸了潮,可就全废了。”
二嘎忍不住提醒。
“按我说的做,尽最大能力备货。”
林希没有解释具体原因,
“出了问题我负责。”
二嘎见林希态度坚决,便不再多问,点头应下:
“行,我这就去给老吴打电话,让他继续加足马力。”
二嘎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恢复了安静。
林希站起身,缓步走到办公室挂着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图前。
四月中旬的帝都,天气回暖,窗外几棵老树已经抽出了翠绿的新芽。
林希却没有去看外面的春景,他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上方,越过华国边境,久久注视着北方那片广袤的红色版图。
......
1986年4月底,莫市,部长大楼。
一间宽敞办公室内,谢尔盖耶夫靠在皮椅上,悠闲地翻看着几份来自远东和乌拉尔山区的物资反馈报告。
国际油价持续下跌,苏国的外汇储备一天比一天紧张。
为了保障最基本的民生物资,高层把很大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对华易货贸易上。
作为这项政策的主要执行人,谢尔盖耶夫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最近几个月,他用一堆在西伯利亚吹冷风的旧机械和闲置木材,换回了大量的彩电、洗衣机和罐头,稳住了几座大型工业城市的工人情绪。
而上周,华国又发来了一批名为“极地绒”的新型防寒连体服。
报告单上夹着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西伯利亚靶场和几处大型油田的军官、石油工人们,正穿着这种轻薄的红色防寒服,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中谈笑风生。
过去,这些人只能裹着沉重的旧式军大衣。
那些老棉衣穿在身上像盔甲一样笨拙,工人们干重活出汗后,水汽无法排出,棉衣受潮就会迅速结块。
在严寒中冻上一晚,第二天拿起来硬得能砸碎冰块,彻底失去保暖作用。
现在,这批极地绒衣服轻巧耐磨,怎么出汗都不会结块塌陷。
工人活动方便了,干活效率也跟着提了一截。
基层负责人的感谢信,一封接一封送到谢尔盖耶夫桌上。
谢尔盖耶夫端起热腾腾的红茶喝了一口,心情极好。
这批物资赢得了从上到下的一致好评,这些成绩,最后都会变成他的政治资本。
照这个势头,等到年底评定,他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就在他盘算着接下来要找华国再弄点什么好东西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谢尔盖耶夫拿起听筒:
“这里是谢尔盖耶夫。”
“立刻到克宫,二号会议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只交待了一句话,便直接挂断。
谢尔盖耶夫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
二号会议室,那是最高级别紧急会议才会启用的地方。
出大事了。
他抓起外套,连手背上的茶水都顾不上擦,快步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