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周祈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林清缦抱紧胸口,指着摇篮里还拿着拨浪鼓摇摆的孩子,一整个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狗蛋还醒着呢,难不成我们当孩子的面干活?”
周祈擎脚步一顿,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会儿,径直越过她,坐到桌前端起地瓜稀饭猛灌一大口,“你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林清缦盯着他大口喝稀饭的模样,整个人原地石化,恨不得猛抽自己欠欠的嘴巴几下。
她刚刚居然说了那种虎狼之词,让只想干饭的周祈擎误以为是她猴急。
很快,一大碗地瓜稀饭便见底了。
林清缦则嚼着稀饭跟含着块金子似的,半天咽不下去,就想着能拖就拖。
就在她一碗饭扒拉半个钟,碗底都要被她盯出洞时,更悲催的是摇篮里的狗蛋玩着玩着竟自个睡着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造崽时。
林清缦想抢过碗洗碗再拖时间,却被周祈擎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洗好碗。
“睡吧!”
言简意赅。
周祈擎吹了煤油灯就往床上躺。
林清缦不情不愿往床上挪,刚躺下就见一只手在月光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来。
见没有馒头之类的东西,便放心地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处。
林清缦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感受到那只手下一步的规划路线,她连忙伸手摁停了那只手,“我……我亲戚来串门了!”
周祈擎目光向下,落在某处,立马抽回了手,“哦,那改天走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又如平时那般立马翻身缩到墙角,一副恨不得躲她十万八千里的模样。
林清缦隐约听到男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这小命暂且保住了,不过来亲戚也只有几天的时间,她得想办法快点挣钱跑路。
想不明白,这团长老公这么讨厌她,怎么不自个懂事点跟别人跑了,害得她天天担惊受怕。
刚躺下,困得直打架的上下眼皮还没闭严实,摇篮里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兽啼哭声。
“爹的好大儿肚子又饿啦!”
周祈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奔过去就把摇篮里的狗蛋抱了起来,点了煤油灯,转身就去泡麦乳精。
他掀开盖子,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麦乳精罐子,眉头皱起,“我这几个月前前后后给你八十来块钱?怎么让你买麦乳精也不买,看把孩子都饿瘦了!”
林清缦困得不行,一睁眼就撞见周祈擎把原主那个砸吧着嘴的六个月弟弟放在她身旁。
“赶紧喂吧!”
短短几个字,如盆冷水泼下,将她彻底浇醒,困意全无。
这周祈擎居然叫她喂奶!
林清缦脑袋“嗡”的一声,想起记忆里原主干的癫事。
她竟然把周祈擎辛苦赚的八十块钱钱拿去买江湖郎中手中骗钱的减肥药和美白养颜膏。
难怪她先前没在屋里找到值钱东西和票子。
可原主哪晓得那减肥药和美白膏压根就没用,瘦也瘦不了,还导致脸上过敏。
搞得狗蛋都没钱吃麦乳精,半夜饿得嗷嗷直哭。
每晚周祈擎问她为啥不买麦乳精,她都会说孩子喜欢喝母乳,丝毫不敢说钱被她花了,都是故作淡定喂狗蛋母乳,其实心底慌的一批。
如今看着躺身旁翻身张着大嘴拱向她身体的小狗蛋,她比原主还慌。
原主这身体哪有母乳!
而且她的脸皮哪有原主厚,哪干过这种事!
林清缦不晓得这小崽子怎么会饿得这么快,明明先前刚吃完一大碗米糊。
感受到身后男人不悦的目光,她只得侧躺着哆哆嗦嗦解纽扣。
原本她还担心自个没经验,但小狗蛋却比她有经验多了,侧躺着就龇着颗牙咬了上来。
林清缦手疾眼快一个大拇指怼上去,眉头一皱,差点痛呼出声,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原本她以为身后男人会照例跟往常般,别过头没再看她一眼。
毕竟平日里原主搔首弄姿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多看两眼,更别说这指向性明确的时刻了,他肯定躲都来不及。
谁知身后男人不仅没躲,还猝不及防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这孩子……吃奶的劲儿还挺大!”
林清缦赶紧抱严实孩子,盖住自己的大拇指,回头瞪他,“你杵着干嘛?也想喝不成?”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立马转过头缩着脖子当鹌鹑,脸色爆红。
身后的周祈擎第一次慌了,慌忙摆手否认,“我没想喝,我就是觉得这……挺有营养!”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狗蛋够不够吃……”
周祈擎见越描越黑,最后只能默默闭上嘴,爬上床再次背对着他们娘俩侧躺着,莫名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林清缦却松了口气,抱着狗蛋悄悄打了他小屁屁一下,才解了刚刚的吮指之痛。
一夜好眠。
翌日一大早。
前脚周祈擎刚扛着锄头出门,林清缦后脚就拿着块布学着这边婶子那般将狗蛋绑在背后出了门,拿了水桶,打算去赶海赚点钱。
刚锁好门一转身,就见赵铁哥倚靠在树旁,手里提着桶麦乳精,整个人跟着凑了上来,半威胁半蛊惑,“清缦,你昨儿个答应来找我的,我有麦乳精,走,去我家……”
他顺势提起手里的麦乳精在她面前晃了晃,霎时间刚喝了一大碗稀饭的狗蛋闻到奶味就馋得嗷嗷直哭。
林清缦欲哭无泪,难怪原主要把周祈擎拐回家养家糊口。
带着个饭量大、嘴和原主一样馋的孩子,天天哭,她能去哪里赚钱?
不拐个冤大头,恐怕原主也只能学她寡妇娘那样勾三搭四养活弟弟了。
还有赵铁哥这狗男人是懂如何拿捏女人软肋的。
听着后头小崽崽越哭越大声,林清缦赶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白饼塞停了嗷嗷直哭的小崽崽。
“铁哥,我家崽崽断奶了,不喝那玩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清缦客气疏离拒绝,转身就要走。
赵铁哥却在后面气急败坏,放狠话大声威胁,“林清缦,你要不对我好,信不信我真告诉你家男人,狗蛋不是他周祈擎的儿子!”
“住口!”
林清缦闻言赶忙转身就要去堵他的嘴,身后蓦然发出的一道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中的水桶“砰”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啥?狗蛋不是我儿子?”
周祈擎扛着锄头去而复返,脸色惨白地看着两人,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