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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太子怎么看?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姿态优雅。

    “房兄与魏弟所言,皆有其理,但都未得其全。”

    “陛下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见主导天下的是这个‘水’,是天下百姓。”

    “但若是圣皇在世,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那这艘船,便是由船夫把持了。”

    “这个船夫,就是当今陛下!”

    他这番话说得非常圆滑,两边都不得罪,还顺便把李世民夸了一番。

    说完,长孙冲悄悄地观察着李越的神色。

    他没想到,李越也正在盯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长孙冲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装作继续思考的样子。

    李越没有评价长孙冲的发言。

    他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诸位还有什么看法?”

    被点到的几个勋贵子弟,也纷纷起身。

    程处默第一个站起来,他嗓门最大。

    “殿下,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

    “俺就觉得,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当年俺爹跟着陛下打天下,就是靠着手里的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

    “所以,俺觉得,是兵,是能打仗的军队,主宰着这天下!”

    他的话简单直接,充满了武人的思维。

    尉迟宝林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处默兄言之有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没有强大的军队,什么民心,什么好官,都保不住。”

    秦怀道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武力固然重要,但那是开创天下。若要守成,还需以文治。”

    “所以,下官以为,是圣人之道,是礼法纲常,主宰着这天下。”

    他的观点,更偏向于儒家的思想。

    李恪听完,也站了起来。

    他在战场上历练过,又跟着李越学习,思想比其他人更深一层。

    “几位兄长说的都有道理。”

    “但我觉得,兵也好,礼法也好,都是工具。”

    “真正使用这些工具的,是人。”

    “所以,我认为,是像父皇和王兄这样,有远见,有魄力的英雄人物,在主宰着天下的沉浮。”

    他的观点是英雄史观。

    这是这个时代最主流,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观点。

    众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李越看着这群年轻人,没有说话。

    他们的发言,基本代表了大唐统治阶级内部的几种主流思想。

    军功勋贵认为军权最重要。

    文臣士大夫认为制度和教化最重要。

    皇室子弟则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英明的君主在主导一切。

    这些观点都没有错。

    但都没有触及到李越想听到的那个核心。

    他的目光,转向了帐篷下首,那几名一直沉默着的官员。

    “都察院和御史台的几位,你们觉得呢?”

    被点到的五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其中官职最高的一位站了起来。

    “回殿下,下官等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他先是谦虚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

    “陛下此次命殿下代天巡狩,体察民情,足见陛下对民心之看重。”

    “下官等以为,民心向背,确实是国之根本。百姓安,则天下安。”

    “但是,若无陛下之圣明,政务院诸公之勤勉,我等百官之用命,百姓又何以能安居乐业?”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陛下与朝廷的领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民心的重要性,又把最终的功劳归于了皇权和官僚体系。

    这是最标准的官场回答。

    李越听完,不置可否。

    他又看向了最后两个人。

    “张县尉,赵员外,你们二人久在基层,与百姓和工匠打交道最多,你们怎么看?”

    万年县尉张怀站了起来。

    他不像那些御史一样长篇大论。

    他只是躬身说道:“殿下,下官以为,孔圣人有句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下官在万年县主管刑狱之事,时常要与三教九流的百姓打交道。”

    “很多时候,一些悬而未决的案子,往往是听了某个不起眼的百姓一句无心之言,才找到了突破口。”

    “百姓们或许不识字,不懂大道理,但他们有他们的智慧。”

    “他们的意见和看法,非常重要。”

    “下官记得,去年为了抓一个在长安城中传播景教的波斯人,因为风俗不同,犯了众怒。”

    这个所谓的“景教波斯人”,其实是李越暗中吩咐去调查的犹太人踪迹。

    “当时,那人躲在坊市里,百姓们群情激奋,将整个坊都围了起来。”

    “若不是下官和手下十几个不良人,听了坊里一个屠夫的建议,从暗渠里摸进去,只怕我等连那波斯人的面都见不着。”

    “就算见到了,若是不能把他揪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我等恐怕也要被愤怒的百姓当街打死。”

    张怀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下官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百姓就像水,平时看着温和,一旦被惹怒了,那就是滔天的巨浪。谁也挡不住。”

    他的话,让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这时,工部员外郎赵明理也站了起来。

    “殿下,下官与张县尉的想法一样。”

    “下官认为,一个人的想法,总是不够全面的。哪怕是诸葛孔明在世,也不可能算无遗策。”

    “下官当初奉殿下之命,与李大官一同前往会州勘探矿藏。”

    李大官,是对总管太监李富贵的尊称。

    赵明理说着,朝李富贵拱了拱手,李富贵也微笑着回了一礼。

    “当时,我等拿着图纸,找了许多天都找不到地方,几乎就要放弃了。”

    “那时候,下官和队伍里的许多工匠,夜夜聚在一起讨论,想尽了各种办法。”

    “最后,还是一个烧炭的老工匠,从图纸上标注的石炭颜色,推断出了大概的方位,我们才最终找到了那座金山。”

    “所以,下官以为,人多主意多,主宰这天下的,不是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群官,而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合力!”

    赵明理的话掷地有声。

    他直接把“百姓”放在了所有人和所有阶层之上。

    此言一出,帐篷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都察院的一名御史立刻站了出来。

    “赵员外,慎言!”

    他的脸色很严肃。

    “你此言,是将百姓,置于陛下与皇家之上吗?”

    另一名御史也接口道。

    “张县尉,赵员外,你二人久在基层,心向百姓,此情可嘉,但言语之间,却有僭越之嫌!”

    “陛下是万民之主,岂能说百姓是主导者?”

    “此等言论,若传扬出去,恐会动摇国本!”

    几名御史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对张怀和赵明理进行指责。

    他们的言辞虽然不算非常严厉,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最后,那名官职最高的御史,直接转向李越,躬身说道。

    “殿下,此二人出言僭越,本当论罪,但念其或为无心之失,还请殿下训诫一番,令其知晓君臣之别,上下之分。”

    他说完,便直接跪下。

    “臣请大使,申斥此二人!”

    其他几名御史见状,也跟着行礼道。

    帐篷里的气氛突然严肃起来。

    房遗爱和魏叔玉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长孙冲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张怀和赵明理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们依然笔直地站着,没有退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越的身上。

    李越却没有看那些跪着的御史。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李承乾。

    “承乾,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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