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你当年……?”帝彻看向索薇娅。
“你觉得老娘做事不干净?”索薇娅瞟了他一眼,“归零天降的那一击,震荡当年的所有法则规则,生命星云全部沦为尘埃,落到宇宙底部才缓缓上浮形成如今的无限大陆,你留下那点文明的印记,比规则法则还硬?”
规则法则共振,上个文明所存在过的一切证据会被瞬间抹杀,然后封存入时间长河。
所以他们几个人才会如此讶异,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帝彻的模样。
就算是帝彻曾经在陆崖的身后模拟【叹息】的方式现身过,那也是一年前才开始的。
而这张刺绣看起来饱经风霜,虽然有诸多保养的痕迹,但已经在岁月中褪色凋零,估计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
“哦,这是北境高原信奉的野毛神,和其他九夷大陆信奉的什么创世古神不太一样,在人族祖地的记载中,野毛神血战灭世古神,创造了这片无穷无尽的大陆。”西门藏熊看陆崖对那画像颇有兴趣的样子,立刻解释,“据说家里放这个画像,黑毛风经过的时候,威力也会小一些。”
随后摇了摇头:“有些种族很虔诚,尤其是在北境深处,靠近祖地的种族。但是对于西门部落来说,信谁都不能得永生,有什么区别?”
越小,越没有争霸能力的部族,似乎看得越透彻。
信谁都要喝水吃饭睡觉才能活下去,信谁都一样。
陆崖小时候还在课本里古神的画像下面画驴,也不耽误现在索薇娅天天站在他背后帮他狐假虎威。
“哎呦喂,您这个岁月史书写得地道啊,我倒是想听听细节,您是怎么战胜我的?”索薇娅看了眼帝彻,阴阳怪气。
“你问我?你不是自己说把我存在的印记全部清空了吗?鬼知道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帝彻翻白眼,“至于谁赢了谁……可能是北境这些生灵比较有眼光,觉得老子长得英武霸气,当年那一战肯定是老子赢了!”
“会不会是有生灵得到了【鬼绒】,从【鬼绒】里和你交流,得知了当年的事?”林橙橙疑惑地看着两尊究极生灵,“就像是我用【龙瞳】……”
“就算能激活【鬼绒】,也不可能和我产生交流,我可以存在于你的识海,是因为你们搅乱了造物巢一层,我被造物巢封存研究的一缕意识附着到你们身上了。”帝彻否定了林橙橙的猜想。
“也许那个生灵也激活了人皇归途呢?”林橙橙歪着头看着帝彻,“会不会你还有其他的意识?互相之间无法感知?”
“人皇归途不会让我现身,之前在眼睛里频频和你们展开交流的是现实维度。”帝彻摇头,“给你们开启人皇归途试炼的,也是现实维度。”
【对】
现实维度凑热闹。
“而且人皇归途一旦开启,几十年内没有完成全部收集的话,归零试炼就降临了。”陆崖也摇头,“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个生灵存在几千年了,世界早毁灭了。”
“那就奇怪了,那个拥有【鬼绒】的生灵,怎么知道当年双神死战的过往呢?”林橙橙疑惑,“总不见得是瞎编的吧?”
她说完这句,居然发现帝彻和索薇娅两个人同时开始点头,似乎他们觉得这个荒诞的解释,反而更加合理。
“为了凸显自己能力牛掰,增加统治力和存在感,说自己是创世神,其实也很合理,被放逐的氏族本来就需要一个精神支柱。”帝彻随便举了个例子,“就像万氏暗示自己的部落是人类祖地一样。”
陆崖没在识海里跟他们一起瞎猜,他在问西门藏雄,那黑毛风是怎么形成的,所谓的祖地在哪儿。
可西门藏雄似乎有点为难,他说这些东西,只有大部族的占神官才知道,他不想贸然麻烦占神官。
陆崖看他说话有所保留,怕引起他的警惕,于是不再追问,他扫了一眼整个毡房。
这是一个用兽骨和毛毡组成的古法圆弧形建筑,内部大概一千平米左右,下面铺着兽皮地毯。
用帘子分割成几个房间,房间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撩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外来客人。
陆崖看了眼诸葛俊,这位对外招生副主任这个时候就显得很有情商,拿出一些水系的小玩意儿给孩子们当见面礼。
那些水系晶石能够化作可以反复净化利用的灵汤,可以拿来泡澡或是修炼。
等同于刚才部落中间那一口灵泉的缩小版,在北境高原算是硬通货。
“孩子们天天躲在戈壁和地下也不行啊……”陆崖轻轻摇了摇头,“这一代的人王对万氏宗族的过往也不太认可,其实你们可以试着融入人类社会,如果不太信任人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另外找繁衍生息的土地,肯定比北境肥沃。”
何穹野看了陆崖一眼。
守灵族脱离人族数千年上万年,双方放下历史积怨就不容易,何况是重新融入?
再加上守灵族的数量,那需要多大的土地面积来承载几十万亿生灵?
凭陆崖的脑子,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甚至百年内都无法完成的工程。
作为王,他的任何话语都会被当做许诺,这个许诺,有些盛大了……
“不不不,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喜欢戈壁的风沙。”西门藏熊似乎意识不到陆崖在人间的影响力,和王一言九鼎的天职,他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爷爷,我们可以去南方看看吗?”忽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毡房里甜甜地响起,“我想看看夜晚的草坪是什么样的。”
那是个眼球漆黑,鼻梁高挺的异域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岁模样。
刚才陆崖提出邀请的时候,诸葛俊就心领神会地开始向孩子们介绍南方的风光,尤其是南方的夜色。
在他的形容里,南方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夜晚的月光下,草坪上萤火虫翩翩起舞。
他去过个屁南方,他唯一去过的南方就是东南方向的玄石城,那里只有矿脉里流出来的黄浊色的大江,夜晚的草坪上没有萤火虫,只有跟大拇指一样巨大的蚊子。
玄石城唯一的萤火虫在乱葬岗。
但孩子能够幻想,幻想那些他们没见过的世界,然后心生向往。
跟所有种族打了一年交道的诸葛俊太懂了,孩子们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幻想会在心中生根发芽。
而守灵族的孩子们缺少的,是一份安宁祥和的夜空。
于是几个孩子一起看向这位壮汉,满心期待。
西门藏熊的脸上顿时有些无奈,这个壮汉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轻叹。
“孩子们只是想看看夜晚,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总不能一辈子看不见夜色吧?”陆崖伸手摸了摸那小女孩的脑袋,“你们要是不想去南方的话,就只能想办法对付那黑毛风了。”
陆崖说着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面带笑容:“哥哥明天一早动身,帮你们去解决那黑毛风好不好?”
孩子们顿时蹦蹦跳跳,兴奋无比。
何穹野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陆崖,心中只掠过两个字——影帝!
骗不了大人就骗孩子,拿孩子绑架大人,真卑劣啊!
但是这种人当队友,真爽啊!
而此刻,看着兴奋的孩子们,西门藏熊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终开口说了句。
“跟我来吧……”
“我们去见占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