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仓火势一下大了起来。
外头那帮武装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活干懵了,阵型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种大场面,让安然都愣了一下子。
陈征却只淡淡道。
“看见没。”
“人被逼急了,战斗力都不弱的。”
安然没忍住回了一句。
“你还有心思教我呢?”
陈征看了她一眼。
“实战教学,包教包会。”
这话一出来,安然被他气笑了。
什么人啊。
这都能上强度。
可也正是这一句,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两人借着火光和混乱,一路压了过去。
安然点掉了高处一个试图架枪的。
陈征近身撞进人堆,拳脚干净利落,把挡路的一个个放翻。
几个华工也趁乱逃了出来,抱着头往外冲去。
那个中年男人差点又把妹妹落下,硬是在火里绕了一圈,把小姑娘一把拽了出来。
外头枪声更密了。
霍尔登已经带人摸到了矿仓外围。
安然刚冲出门口,便看见不远处霍尔登的人正往后撤。
霍尔登本人站在一辆皮卡旁边,手里提着那个黑色文件箱。
LC-7。
安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追过去,或许能拿下文件箱。
但她身后,还有陈征和刚救出来的人,矿仓也已经乱成一团。
她一追,队伍就散了,被缠住的话谁都走不了。
这个决定只用了一瞬间,但事后证明,分量确实还是很重的。
安然眼神一沉,几乎没有再犹豫。
“不追了。”
“撤人,走。”
她一把拉过那个小姑娘,朝中年男人吼道。
“带上人,往渡口方向跑。”
陈征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抬枪打爆了另一侧追上来的车灯,为众人又争出一截黑暗。
一行人趁乱冲出黑鹫坡。
山路难走,后头零零碎碎的枪声还在追。
安然一路护在侧后,直到把人全带到山外那座废弃渡口,天边已经泛了白。
河风很凉。
小姑娘缩在哥哥怀里发抖。
两个华工瘫坐在地上,不断地喘息着。
安然这才蹲下,掏出急救包,开始给众人处理起身上的伤。
她一路都绷着神经,一直在给其他人都处理完,来到陈征面前之时,手才微微颤抖起来。
陈征抬头,看着她。
“这次,你做得对。”
安然闻言,手不由得一顿。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眼眶也是有点发热。
可她的嘴,还是硬的。
“我只是懒得替你收尸。”
“真死了,还得我往回背,麻烦。”
陈征低笑一声。
随后抬手,拇指在她脸侧轻轻的蹭了一下,把一道黑灰擦掉。
安然见状,呼吸顿时一滞,抬眼瞪着他。
“手老实点。”
陈征嗯了一声。
“行。”
“主要是太脏了,影响观感。”
安然差点一绷带勒死他。
就在这时。
远处河面忽然传来发动机声。
突突突的,越来越近。
两人同时抬头。
薄雾散开的河道上,一艘快艇正朝下游疾驰,掀起一道白浪。
船头站着的人,赫然是霍尔登。
而他手里提着的,正是那个黑色文件箱。
安然见状,眼神一下变冷了下来。
霍尔登就站在快艇船头,手里提着黑色文件箱,连躲都懒得躲,甚至还偏了下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很显然是在挑衅。
他已经猜出来,陈征他们的来历了。
甚至也已经猜出来,他们来,是为了白鹭以及白鹭背后的CIA了。
安然肩膀一绷,枪口已经抬了半寸,脑子里连角度都算好了。
这条河不算宽,风向偏左,快艇速度还没提满,真要打,未必没机会。
真要追,废弃渡口边上还拴着一条烂木船,能不能冲上去另说,先咬住尾巴总有可能。
手刚抬起来,陈征按住了枪管。
“放下。”
安然牙关一紧。
“能打。”
“能打,不等于该打。”
陈征盯着河面,低声道:“现在追,伤员和孩子怎么办?”
霍尔登的快艇掀起阵阵白浪,故意压着速度从河心穿了过去,摆明了就是给他们看。
“他敢这么明着跑,十有八九就是想钓人。”
“你一头扎出去,后面的人怎么办。”
安然听得懂。
可越听得懂,胸口就是越堵的慌。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差一点就能把人按死在这条河上,结果还得站着看对方开船跑。
她咬着后槽牙,把枪口一点点压了下去。
霍尔登站在船头,提着箱子,背影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欠揍。
快艇很快开进下游水道,轰鸣声越飘越远。
安然站在原地没动,脸色依旧绷的很紧。
陈征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扫向后面那几个刚被救出来的人。
“别在渡口杵着了,换地方。”
废渔棚离渡口不远,靠着一片烂芦苇,。
外头看着是挺破的,但里头勉强能遮风。
一行人刚钻进去,安然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
生气归生气,该干活还是要干的。
她一进门就抬手点人。
“周成,你妹妹跟着你,坐角落,别乱跑。”
“你,左臂中枪那个,先压伤口,把布勒紧。”
“老伯,你去门口,别站死位置,听动静就报。”
“你们两个,把外头脚印抹一遍,血迹拿泥压一下,千万别留下反光。”
“那个小姑娘有人看着,别让她再受惊了。”
几句话落下去,棚子里的人一下镇定了下来。
周成愣了愣,赶紧点头,把妹妹拉到身后。
另一个华工捂着伤口,先前腿还软,这会儿也强撑着站起来。
人一忙,脑子反倒没那么乱了。
安然蹲下身,继续翻着急救包,确定着手上还有什么物资。
随后便抬头看陈征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被人家抓去都锁起来了,混身却一点伤都没有?
总不能是那群黑吃黑的良心发现了,没打他吧?
陈征见她看过来,便抬了抬下巴。
“忙你的。”
她没吭声,转头把周成妹妹的手腕先检查了一遍。
此前的麻绳勒的太狠,皮都破了好几层。
那小姑娘眼圈还是红的,缩着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