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衡一用力,将柳闻莺拉进怀。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转身将她压在宽大的御案上。
“萧以衡!”她惊呼。
但没有用,他已经低头吻下来。
她口中还有清甜的夏日饮子果香,勾得人愈发贪恋沉沦。
柳闻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
好不容易寻到空隙,她偏头躲开气息不稳。
“别呀,萧以衡你想做昏君吗?还有政事都没做完……”
她故意往严重了说。
萧以衡对外是勤政明君,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唯独在她面前,永远这般黏人放纵。
“最闹心的朝事已经解决了,现在朕要好好与漕运改制的功臣相处。”
他说着,手已探进她腰间。
柳闻莺抓住他的手,“别,这里是前殿……”
“前殿又如何?朕的皇宫,朕的女人,在哪儿不行?”
柳闻莺无处可逃了。
……
今日总算与往常要有所不同,往常在前殿待不了几刻钟,就要被萧以衡带往寝殿。
今日也算待够一个时辰。
只是从堆满奏折的御案,再到书架,窗边,到了寝殿更是变本加厉。
九五帝王,执掌万里河山,日日经纶百事,体魄与精力从来远超常人,充沛得吓人。
直耗到暮色四合,柳闻莺才堪堪得空喘息。
也幸亏萧以衡连轴转理政务,夙兴夜寐,数日未曾好好歇息,精力早已耗损大半。
若换作往日精力鼎盛之时,今晚她怕是半步都离不开紫宸殿了。
温存落尽,他搂着她沉沉睡去。
刚入宫时,引路小太监央求她劝陛下多歇息,现在想来也算是变相做到了。
柳闻莺侧躺,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烛光,细细描摹他的面容。
这是头一次,她能这样安静地看他。
紧皱的眉心舒展开,全然没了刚入殿时的凝重。
他生得一副极致骨相,直鼻薄唇,五官该利落的利落。
不笑时自带帝王威仪,浅笑时又温润惑人。
这般容貌风骨,矜贵无双,风华绝代,生来便该坐拥山河。
指腹轻轻抚上他眼尾,最凶险的那段日子,他双目失明数月,幸好他挺过来了。
不仅双眸痊愈,还一步步走到今天,坐上九五位置。
若他真的一辈子看不见该有多可惜?
柳闻莺看得入神,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她该走了,再拖下去宫门就要紧闭。
柳闻莺身形刚动,腰间再次被箍紧。
熟睡的萧以衡察觉怀中落空,手臂自然收紧,不肯松开。
柳闻莺无奈,只得一点点挣开。
耗费不少时辰,她才不带惊扰地坐起身,摸索散落的衣物。
但怀中骤空的感觉,还是惊醒了萧以衡。
“要去哪儿?”
微弱天光透过床帏,映出他惺忪的睡眼,以及眼底未散的红血丝。
柳闻莺回身,“不小心把你惊醒了,你要不再睡会儿?”
萧以衡眼神逐渐清明,他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敞开的胸膛。
“你又要走?”他问,情绪莫名低落。
柳闻莺迟疑点头。
她怕他又要留她,像从前那样,用各种理由将她留在宫里,一留就是整晚。
可这回萧以衡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垂下眼。
“去吧,我让宫人送你。”
柳闻莺怔了怔,没想到他这样轻易就放她走。
她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找到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衣裙繁复,系带层层叠叠。
待穿戴整齐,她走到屏风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龙纹床帏半掩,萧以衡靠在引枕上,帝王发冠已经摘了,墨发披散在肩头。
少了朝堂的庄重威严,多了几分落寞孤寂。
尤其是眼底还有着淡淡的红,倦意深重。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的歇息,如何能补得上他连日熬夜理政耗损的心神?
柳闻莺转身走回床边。
见她去而复返,萧以衡讶异惶惑。
“怎么回来了?”
柳闻莺握住他的手,指尖贴合。
“天色太晚,宫门落锁,我怕是回不去了,陛下可否收留我一晚?”
话音甫落,柳闻莺就被拉上榻,紧紧抱住。
“朕求之不得。”
柳闻莺留了下来,只是今晚两人同榻而眠,没再闹腾。
……
赤日悬空,灼灼暑气蒸腾皇城大地。
萧以衡下旨举办荷风消夏宴,邀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在太液池旁赏荷避暑。
他执掌朝堂恩威并施,此番设宴体恤朝臣、共赏夏景,亦是稳住朝局、收拢人心的手段。
柳闻莺亦收到了宫中请柬。
“我不去,那种场合无非是百官恭维,无趣得很。”
王嬷嬷欲言又止,正要劝,庄子外恰好来了宫人。
那宫人是萧以衡身边的内侍,朝着柳闻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递上一个漆盒。
“陛下说,请庄主务必赴宴,还说若庄主嫌热,宴席设在太液池边,有凉风荷香,比庄子里舒爽。”
内侍声音细细的,恭维不已。
柳闻莺正思考该用什么理由回绝。
内侍将漆盒打开,里面是一套衣裙。
月白色的贡绸料子,织入西域特有的银砂线暗纹,衣领和袖口镶青瑶锦滚边,配着同色的披帛,带着异域华贵的同时端方大气。
“陛下亲自挑的,还有整套相配的青琅玕头面,说庄主穿这个颜色最是好看。”
柳闻莺看着那套衣裙,到底还是心软了。
“替我谢过陛下,我会去的。”
内侍欢天喜地走了,王嬷嬷帮着将衣裙取出,在日光下细细打量,忍不住赞叹。
“这料子怕是从西域那边来的,技法和我们庄子的不大相同,陛下真是有心了。”
他倒是会投其所好,柳闻莺也不好拂他的好意。
三日午后,太液池畔布置妥当。
汉白玉栏杆旁摆着长案,案上陈列着时令瓜果、冰镇饮子,还有各色精致点心。
池中荷花正盛,粉白嫣红,在碧叶间亭亭玉立,风过时送来阵阵清香。
柳闻莺到得早,池边人还不多。
她寻了个临水的亭子坐下,此处视野极佳,能看见池景,又不会被日头直晒。
亭子四面通透,垂着竹帘,风穿帘而过,带来荷香和水汽,确实比外头凉爽许多。
她倚靠栏杆,看池中锦鲤游弋,偶尔有蜻蜓点水,漾开圈圈涟漪。
不多时,陆陆续续有官员携家眷到来。
多是些年轻贵女,穿着鲜艳的夏装,梳着时兴的发髻,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笑语盈盈。
她们也看中此处亭子,见柳闻莺独自坐着,便径直进来。
…………